伤口感染引发的炎症,像一个无声的死神,在高烧的烈焰中张开了翅膀。
龙五几次想去找苏笠,又碍于厉琛之前的暴怒不敢开口。
苏笠靠在石壁上,三番五次感受到龙五欲又止的表情,不耐烦啧了一声。
苏笠站起身,重新走到那堆被遗弃的草药泥旁边。
她没有看厉琛,而是冲着龙五阴阳怪气说道:
“他的伤再不处理,撑不到天亮,这破岛天气阴湿,靠他硬扛是找死。”
她顿了顿,声音生硬说道,“想让他活命,就别在这洞里冻死,海滩上我搭了地方,避风,抬过去,我能让他退烧。”
说完,她弯腰拾起那团染了污泥的绿糊,捏在掌心。
看龙五还没动作,她嗤笑了一声:“喂,难道你真忍心看你家主子死在这儿?”
龙五猛地一咬牙:“好!抬!”
墨色的海水拍打着礁石,发出永不止息的低吼。海滩深处,背靠巨大礁石群形成的天然避风港,苏笠之前搭建的简陋庇护所像个温暖的巢穴。
由粗壮树枝为骨干,大片的阔叶和防水布巧妙覆盖叠压,里面铺了厚厚一层烤干的苔藓和枯草。
庇护所很小,几乎只够容纳躺下的一个人和旁边的苏笠。
用干苔藓和细枝小心保存的火种被龙五重新吹燃,添了几块干柴,小小地燃烧起来,释放着宝贵而有限的热量,将寒潮一点点驱逐出去。
厉琛在昏沉中被更强烈的痛楚惊醒,灼烧感从左腿伤口一路蔓延,几乎要烧穿骨髓。他神智混沌,只隐约感觉有人靠近,似乎要触碰他。
是那些追杀者?还是
“滚开。”
他低吼,声音含混无力,却充满了根植于骨子里的排斥和抗拒,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躲避。
“烧昏头了还挑三拣四!再耽误下去别说你的腿了,就是你整个人都没了!”
苏笠不耐烦将口中叼着的狗尾巴草吐了出去,一把摁住了他因疼痛本能抽搐闪躲的左腿。
触手滚烫,皮肤下的肿胀隔着绷带都能清晰感知。
再耽误,这条腿怕是真要废!
厉琛只觉得触碰他的那只手稳定得可怕,带着一种能穿透他所有抵抗的决绝力量。随即,大腿外侧那处撕心裂肺的剧痛上,突然被覆盖了一层粘稠冰凉的东西!
冰凉的触感之后,是更加撕裂般的刺痛!
还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草木腥气。
厉琛痛得闷哼出声,混沌的意识被这非人的剧痛撕开一道缝隙。
他勉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昏暗摇曳的火光下,他只模糊地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被热气模糊的轮廓,眉眼似乎极其精致,鼻梁挺翘,紧抿的唇线倔强得令人心惊。美得带着一种血腥气,又不太像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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