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妈摔了
说完,他不想再看沈长庚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沉着脸再次拽过孙易阳:“糖也捡了,现在能走了吧?赶紧回家!”
这一次,孙易阳没再反抗,任由周文斌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大院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沈长庚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垂下眼帘,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自己的手掌心。
刚才捡糖的时候,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糖纸边缘,那里大概是被孩子的掌心焐热了,有些化了,沾染了一点微微的粘稠感。
他想起刚才在讲台上,看见林晚悄悄地从怀里掏出了糖,连带着那支铅笔,动作极快地塞进了孙易阳的小手里。
当时她的侧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看见嘴角那一闪而逝的柔和。
沈长庚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的那一抹粘稠,眸光在夜色中微微动了动。
这女人,满身是刺,嘴里没一句软话。
心倒是没有面上看着那么冷。
……
这一夜。
林晚睡得格外香甜。
而隔壁床上的林月,翻来覆去,瞪着黑漆漆的屋顶,满脑子都是周文斌的脸,怎么也睡不着。
周文斌之前厌恶林晚,不就是因为林晚是个只会干粗活的村妇,大字不识几个,开口闭口就是柴米油盐么?
反观自己,虽说身子骨弱,可那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病西施”,读过几年书,能吟两句诗,这才让周文斌高看一眼。
若是真让林晚学出了名堂……
林月心头猛地一跳。
书里自有颜如玉,林晚那张脸本就生得不差,要是再沾了书卷气,懂了道理,不再像个泼妇似的胡搅蛮缠,撒泼打滚,保不齐周文斌那双眼珠子就真要往她身上转了。
何况现在周文斌的表弟也在夜校念书,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保不齐能生出些别的感情。
不行。
绝对不行!
林月翻了个身,眼底渗出一股阴狠。
沈书记那边她是惹不起,可要是家里离不开人,要是林晚自己分身乏术去不了呢?
她将被角攥得死紧,目光透过窗户纸的破洞,看向外头黑漆漆的院子。
此时已入深秋,外头寒风呼啸,吹一夜,冷水就能结冰。
林月心头一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再次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趿拉着鞋,摸黑去了灶房。
灶台的大水缸里,水还满着。
她拿起葫芦瓢,舀了满满一瓢水,走到堂屋门口,手腕一倾。
哗啦。
水泼在门槛外那块被人踩得光溜溜的青石板上。
做完这一切,林月把瓢放回原处,缩回了被窝,终于心安理得地闭上了眼。
次日,天刚蒙蒙亮。
公鸡扯着嗓子叫了第三遍。
王桂花像往常一样,骂骂咧咧地披着袄子起了身。
“一个个懒得都要生蛆了!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来干活!”
她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用力推开堂屋那两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刚迈出一只脚。
脚底下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壳子,滑得像是抹了猪油。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