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那张还算秀气的脸,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沈长庚心头莫名地一跳。
倒不是因为那双手生得狰狞。
而是他想起了昨晚。
那一夜荒唐,野地里的草都被压平了。
黑暗里看不清脸,但他记得那种触感。
那个在他身下婉转低吟的女人,搂着他脖颈、抚过他脊背的手,也是这般粗糙,磨得人皮肉发紧,心里发痒。
沈长庚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顺着那双满是冻疮的手,寸寸上移,最后定格在林晚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的小脸上。
眸底的墨色,越发浓稠,像是要透过这层皮相,看穿点什么。
屋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宋卫东是个直肠子,压根没瞧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一脸愤愤不平地嚷了起来。
“我说林晚同志,你爹妈这心眼子都偏到咯吱窝去了吧!”
“同样是身上掉下来的肉,那小子是个宝,你就是根草?把你当牲口使唤,把你弟当祖宗供着?这都新社会了,怎么还有这种封建余毒!”
林晚没接这话茬去诉苦。
她深知,别人同情是可怜,自己诉苦那是怨妇。
她迎着沈长庚那探究的目光,抬起眸子:“所以我知道,他们靠不住,能靠得住的只有我自己。”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单薄,脊梁却挺得笔直。
“我要读书,我要识字,我要肚子里有墨水。”
“我不想一辈子被困在那几亩地里,不想当个睁眼瞎。若是没本事,早晚有一天,我还是会被他们送去嫁人,接着生娃、干活,死在灶台上。”
“我不想这样活着!”
宋卫东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猛地直起身子:“你说的没错!”
“这名额必须得给你!咱们办夜校,不就是为了帮你这种想进步的同志吗?”
他转头看向沈长庚:“是不是沈哥?”
沈长庚看着面前这个浑身长刺的姑娘,半晌,手指敲了敲桌子,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记。”
宋卫东赶紧抽出一张新的报名表,拔开钢笔帽。
“得嘞!我这就给你登记!”
他一边低头写字,一边问:“林晚是吧?双木林,晚上的晚?”
林晚点了点头:“是。”
看着宋卫东笔尖落在纸上,林晚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半。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越过宋卫东,再次落在那张冷峻的脸上,心跳有些快,却还是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那个,我大字不识一个,是真的从头学起。”
她顿了顿:“我就想问问,能不能学得会?我们这夜校……是哪位老师教啊?”
还没等沈长庚开口,宋卫东已经把话茬接了过去。
“害!还能有谁啊?”
“这大队里头,除了那小学堂的知青老师,最有文化的,就是咱们沈哥了!”
“再说了,那一两个知青自个儿都忙不过来,哪有功夫管这档子闲事?”
宋卫东指了指沈长庚,语气笃定。
“这夜校既然是沈哥牵头办的,那自然就是我们沈哥亲自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