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欺负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啊?谁欺负我?”程栀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焰:“……”
他轻“呵”了下,略无奈地说:“许幼琳,和她的狐……朋友。”
她明白过来,也有些疑惑:“他们欺负我了吗?”
回想了下在病房的情形,她老实答,“还好吧?就是感觉他们态度不好而已。”
“傻瓜,态度不好就是欺负了。”
裴焰皱眉,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心疼。
“你这些年在裴家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连被欺负都习惯了。”
程栀眼神清澈,“我在裴家还好啊。裴家养我这么多年,就算刚开始佣人对我不好……姨父偶尔发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就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裴家呢。
她眨巴眨巴眼,一副感恩戴德,没有半分怨气的乖巧模样,让他心尖微动。
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地说:“谁说有恩就能随便对你发脾气的?恩是恩,仇是仇,不能混为一谈。”
程栀正疑惑地消化他说的话,又听他语重心长地说。
“你以后别这么替别人考虑了。你只要知道,别人对你好,要么是认为你值得,要么,就是他已经在你身上获取过好处了。你有余力时就偿还,没余力就先顾好自己,别被人用道德绑住。”
程栀还是不解,“那姨父养我,是已经从我身上获取好处了吗?”
“当然了。”裴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裴家几辈子花不完的钱,从手指缝里漏一点给你,对他有半点影响吗?可他却因此收获了权利感、掌控感,还有伪善慈善家的虚荣……他老奸巨猾得很,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程栀似懂非懂地眨眨眼,“那他怎么没有帮助别人,就帮助了我?我还是该感恩呀。”
“没说不让你感恩。”裴焰被她逗笑,语气却认真,“但是恩怨分明。甚至当怨大过恩时,恩情就会被抵销,不作数了。”
“那他威胁我是怨……”程栀有些吃惊,“按你这样说,我都不必报恩了?”
“当然不必。”裴焰理所当然地说:“谁家正经亲人,会这么威胁你?”
程栀虽然没有完全接受他的说法,但内心大为震撼。
一股暖流悄然从心底涌起。
裴焰好像……是真心在为她考虑哎……
甚至事情涉及到她和他爸之间,他竟然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为她说话。
原来他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冷漠或坏,他也有自己的公正和正义感。
她眼眸怔怔地望着他,先前那些“他是坏人”的念头,不知不觉散了。
裴焰被她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低而笃定。
“傻栀栀,我会好好努力,尽量不让你受欺负,受委屈。”
“你值得过上被人尊重、用心呵护的生活。”
他目光温沉,郑重的像在许诺一件很重要的事。
程栀心口一软,鼻尖不由自主泛起一股酸意。
自从父母去世,她被小姨接到裴家借住。
小姨在裴家自顾不暇,能将她养大已是不易。
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她也是值得被人尊重,被人呵护的。
她眼眸晶亮地看着裴焰,清澈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两人视线相缠,她唇瓣泛着浅粉,柔柔抿着,像无声地引他靠近。
他喉间发紧,忽觉氛围正好。
刚忍不住凑近,想更近一步。
就听得程栀吸了吸鼻子,感动地说。
“裴焰,你真是个好人!”
裴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