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仨好好活
“拿粗布来,叠厚了,使劲按住嫂子的小腹,从宫底往耻骨方向狠推!”
谢昭大声喊,自己先伸手按住谢琴霜的宫底。
她用力按揉推压,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
沾了她满手满身,连胸前的衣服都被浸透。
赵老太一见是男孩,脸上刚露出狂喜。
又见这阵仗,吓得腿软,却依旧嘴硬:
“咋还流血?死丫头你是不是弄伤了你娘了?我告诉你,我孙子没事就好,琴霜要是活不成,也是她命贱,配不上赵家!”
谢昭已经不想搭理她了。
胎盘没出来,子宫收不住。
再不止血,谢琴霜半个时辰内就会血尽而亡。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按揉推压的动作一气呵成。
全是现代产科处理胎盘滞留与宫缩乏力的标准手法。
屋外的赵老鄢听见婴儿啼哭,急着闯进来。
一见满炕的血,又看见谢琴霜气若游丝的样子。
他非但没慌,反而盯着男婴,脸上露出笑:
“是儿子!赵家有后了!”
谢昭没空理会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停。
按揉推压的力道一次次加重,谢琴霜疼得闷哼出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手上一沉,胎盘终于顺利娩出。
她立刻拿布死死按在宫底止血,快速剪断脐带。
做完这一切,她才瘫坐在炕边。
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
手上,身上全是血。
混着汗水黏腻得难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喘着粗气,看向谢琴霜。
见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出血量也终于止住。
她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赵老太抱着孩子笑的合不拢嘴。
瞥了一眼谢琴霜:
“算你这丫头还有点用。琴霜命大,好好养着,还得给赵家生男娃呢。”
来娣蹲在炕边,给谢琴霜擦脸。
她眼泪掉了下来:
“招娣,你真厉害,娘和弟弟都活了。”
“还好有你,幸好有你。”
谢昭卸了力,靠在炕沿上,心里五味杂陈。
恶寒顺着后脊爬遍了全身,惊得她打了个寒颤。
恶寒顺着后脊爬遍了全身,惊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拼尽全力,救了谢琴霜和孩子的命。
可这屋里的刻薄与凉薄,却比难产更凶险,让人心寒。
看着那个初生的孩子,想起来梦里的赵显宗,她更是感到一阵反胃。
重男轻女,冷漠自私。
谢昭第一次亲眼见到,女人被当作传宗接代工具是何等恐怖。
赵老太的笑声粗狂,一声接一声的“金疙瘩”。
赵老鄢问了句孩子几斤,再也没看过谢琴霜。
盼娣片片这时候背着小书包,一蹦一跳回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脸色苍白的谢昭。
“阿姐,招招,我回来了。这是怎么了?”
盼娣赶紧跑过来,来娣揽着她的肩,眼底满是心疼:
“招娣,吃口垫垫,你耗了大半晌的劲。”
谢昭摇了摇头,她实在是没食欲。
她又回想起那个梦。
三姐妹死的死状凄惨,赵显宗提起她们满眼嫌弃。
胃里一阵翻搅,谢昭猛地偏头,一阵干呕。
来娣慌了,忙拍着她的背:
“咋了这是?是不是累着了?咱回屋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