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的方子不拘泥古方,往往在益气固肾安胎的主方基础上,灵活加减一两味药。
不过几日,春姨娘的脸色便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些。
腹痛再未发作,胎息也一日比一日稳健有力。
刘达山起初还有些不放心,每次都要亲自陪同,或者让孙大夫在一旁看着。
但见春姨娘情况日好,便渐渐放下心来,只将谢昭奉为上宾。
而春姨娘本人,对这个小小“大夫”,喜欢的不得了。
起初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夹杂着对谢昭年幼的惊异。
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这小姑娘虽然话不多,脸上也少有孩童的天真烂漫。
但神色专注,动作轻柔谨慎,谈间透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与可靠。
春姨娘起初还想把她当做自己孩子来看待,却惊觉这孩子看起来比自己还成熟。
这日,谢昭诊完脉,正收拾药箱,春姨娘倚在床头,让丫鬟端来一碗刚炖好的冰糖燕窝。
“赵姑娘,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恐怕”
春姨娘眼圈微红,没再说下去。
谢昭平静道:
“姨娘福泽深厚,如今胎象已稳,只需好生将养,放宽心便是。”
春姨娘看着她稚气未脱却一派老成的侧脸,忍不住问:
“赵姑娘,你今年真的只有八岁?”
她实在难以相信,这样一手精妙的医术和沉静如水的性情,会出现在一个八岁孩童身上。
谢昭早已准备好说辞:
谢昭早已准备好说辞:
“虚岁八岁。机缘巧合,得遇隐士传授了些岐黄之术,略知皮毛罢了。”
春姨娘信了这说辞,更多了几分怜惜和好奇。
又笑自己有些多疑。
谢昭太瘦小了,虽然脸上有些婴儿肥,眼睛清清亮亮,但看起来还是像五六岁的孩子。
她将燕窝推过去:
“这燕窝滋补,你也喝些。瞧你瘦的。”
她注意到谢昭脸上前几日的红肿虽已消退大半,但仔细看仍有些许痕迹。
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却补丁叠补丁,十分寒酸。
谢昭摇头:
“多谢姨娘,我不饿。这是刘老爷给您安胎补身的,我用不着。”
“让你喝你就喝点,”
春姨娘强硬了些:
“没有你,我和孩子哪能有这口福?就当是姨娘谢谢你的。”
她见谢昭还要推辞,又道:
“你每日来回奔波,还要照顾家里,年纪又这么小,更该补补。不然,你若累倒了,谁给我保胎?”
谢昭知道再推拒反而显得矫情,况且她确实需要营养,这具身体亏空得厉害。
于是,她端起碗,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赵姑娘,”
见她乖巧的样子,春姨娘声音更柔了些: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我叫你招招可好?你叫我春姨就行。”
谢昭抬眼看向春姨娘。
春姨娘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容貌姣好,此刻眼神亮晶晶的,说话也轻声细语。
谢昭并没有和患者交流太多的习惯,但此时与春姨娘交好,利大于弊。
“春姨。”
她乖巧的叫了一声。
春姨娘顿时笑得更开心了,她拉着谢昭又说了一会儿话,多是询问她家里的情况。
听谢昭说起家中姐妹和母亲即将临盆,春姨娘不禁唏嘘,更生怜意。
“你娘也快生了?那到时候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春姨娘热心道,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咱们这也算是有缘。”
谢昭能感觉到她真心的善意,有些感动,点了点头:
“多谢春姨。”
“我倒还真的有个事需要麻烦春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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