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来了
春姨娘连忙示意雪信扶起来娣,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她自己是妾室,深知后宅女子身不由己的苦楚。
更明白被当作货物交换是怎样的屈辱和绝望。
“好孩子,快别哭了,起来。”
“这事春姨心里有数了。你们别太担心,只要你们自己不愿意,总会有办法的。”
她这话说得含蓄,谢昭听懂了,春姨会帮她们。
听到春姨娘这句话,谢昭低下头,终于没忍住。
“哇——”的一声,像个真正的八岁孩子那样,放声大哭起来。
她后怕、憋屈、无助,只想好好发泄。
这突如其来的大哭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谢昭从来都是沉稳、冷静,甚至有些过分早慧的。
谁曾见过她如此失态痛哭?
春姨娘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怜惜更甚。
来娣和盼娣也慌了,顾不得自己,连忙围过来。
一个笨拙地拍着妹妹的背,一个用袖子去擦妹妹的眼泪。
“招娣不哭不哭了”
“招招,没事了,春姨答应帮我们了”
谢昭却哭得停不下来,眼泪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真的怕啊,怕极了。
怕自己来得太晚,怕自己力量不够。
怕护不住这两个苦命的姐姐,怕她们再次走向那万劫不复的结局。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这么怕过,也从来没这么无力过。
刚才那一棍子,那飞溅的陶片,那刺目的鲜血,都像噩梦的预演。
春姨娘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谢昭,心中五味杂陈。
她对雪信道:
“去准备些热水和干净衣裳,再让厨房送些热汤和点心来。腾个房间出来,今晚就让她们姐妹三个歇在我这吧。”
这是谢昭穿越过来后,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觉。
身下是柔软干净的床褥,屋里暖融融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
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咒骂和殴打,也没有饥寒交迫,晚上被冻醒。
谢昭一夜无梦,再睁眼时,已是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
“姑娘醒了?”
雪信听到动静,端着盆和一套衣裳走了进来。
“先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吧。姨娘特意吩咐厨房给您熬了小米粥,蒸了蛋羹,还有几样小点心。”
谢昭坐起身,第一句话便是:
“雪信姐姐,我阿姐和二姐呢?”
“大姑娘和二姑娘早就起了,正在姨娘房里说话呢。”
雪信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说:
“大姑娘手上的伤,姨娘又让府里懂外伤的婆子重新上了药包扎,说已经无碍了。”
谢昭快速洗漱穿戴好,吃了早饭便往春姨娘的房去。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里面传来春姨娘笑声。
谢昭心里一松,掀帘走了进去。
屋内,春姨娘半靠在榻上,气色红润。
来娣坐在她下首的绣墩上。
盼娣则挨着春姨娘,手里拿着一块糕点在吃,眼睛亮晶晶的,仰头听着春姨娘说话。
见谢昭进来,三人都看了过来。
“招招醒了?快来,就等你了。”
谢昭走上前,先仔细看了看来娣的手臂,见包扎得妥帖,姐姐气色也好多了,这才放下心,向春姨娘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