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怕什么?他有这身手艺,就不怕任何人的污蔑!
“好!就这么干!”贺长征一拍大腿,声音洪亮。“我这就把它挂出去!”
说干就干。贺长征找来钉子和绳子,叮叮当当就把这块写着售后承诺的木板,挂在了院门最显眼的位置。
这块奇特的牌子一挂出去,立刻又引来了村里人的注意。
刚才被刘桂花吓走的几个村民还没走远,正在村口嘀咕。这会儿看到贺家门口有了新动静,又都好奇地凑了回来。
“贺氏维修?保用一个月?坏了还退钱?”一个年轻人把板子上的字念了出来,声音里满是讶异。
“真的假的?这可比供销社都牛气啊!县里的修理铺也没这个说法!”
“要是真用坏零件,谁敢这么写?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揽事儿吗?”
人们交头接耳。先前脸上的犹豫慢慢散去,转为按捺不住的好奇。刘桂花那些话跟这块白纸黑字的木板一比,立刻没了分量。
这时,之前那个抱座钟离开的大娘,又抱着钟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她走到门口,对着院子里的莫云岚喊道:“长征家的,就冲你这块板子,婶子信你们!”
“你让长征帮我看看。这钟要是修好了,就算明天就坏,我也绝不来找你们退钱!”
人心都是肉长的。贺家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最大的诚意。
莫云岚快步迎了出去:“婶子,您说的哪里话。快请进!我们既然敢挂这个牌子,就一定对得起您的信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长征兄弟,俺家那缝纫机,你也给看看吧!”
“还有我这车,链子老掉,你给紧紧!”
不过一袋烟的功夫,贺家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甚至比之前人还多。
墙那边的刘桂花,听着院子里重新响起的说笑声和敲打声,气得差点把后槽牙咬碎。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把水搅浑了,怎么反倒让贺家的生意更火了?
她扒着墙头,视线跟钉子一样钉在那块木板上,脸上血色来回冲刷,一阵青一阵白。
傍晚,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贺家人关上了院门。
瘸腿的方桌上,堆着一小堆毛票,分币,还有几张一块两块的。
贺长征和贺武父子俩,把钱翻来覆去地点了好几遍。
“三块三块七毛五!”贺武的嗓子发干,念出那个数时,尾音都走了调。
一天!就一天!挣了快四块钱!比他爸在厂里累死累活干两天挣得都多!
贺长征也搓着一双大手,平日里沉默的汉子,此刻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看看那堆钱,又看看莫云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三个字:“媳妇,你”
莫云岚脸上那份从容一直未变。她从那堆钱里数出三毛七分钱,拨到一边。
然后,她把这笔钱推到贺武的面前。
“拿着。”
贺武看着推到面前的钱,脑袋里嗡了一声:“妈,这是”
莫云岚看着儿子那张被煤油和灰尘弄花的小脸,语气温和。
“这是你今天的提成。”
“你可是咱们贺氏维修厂的车间主任,这是你应得的第一笔工钱。”
三毛七!贺武的手指碰触到那几张票子,一股热流从指尖窜上心口。这都够买小半斤猪肉了!
他跟二蛋他们下河摸一天鱼,手脚都泡得发白。到头来也才挣几个工分,换几分钱!
现在,这沉甸甸的三毛七分,就成了他自己的钱!
他紧紧攥着这钱。这钱比他以前当孩子王收到的任何供奉都烫手,都让他心头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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