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得还挺远

林凡站在空旷的中央，看着自己的影子被安全灯拉得很长，投在灰色地面上，像另一个沉默的人。

他忽然想起苏若璃在沙龙上说的那句话，“真实就好。”

真实。

他做这个项目的初衷，一点都不真实，但现在做的每一件事，好像都在把他往“真实”那边拽，拽得他有点措手不及。

窗外，城市夜景璀璨。

远远传来车流声，嗡嗡的，像这座巨大机器永不停歇的呼吸。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些灯光。

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家，一段人生，一些快要被忘记的，或者拼命想记住的东西。

而他那个三十平米的豪华休息室，就在他身后，还是个水泥盒子，但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手机震动，闹钟响了：晚上十点，该回酒店了，最后几天，且行且珍惜。

他拿起外套，关掉安全灯，办公室彻底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渗进来，勾勒出桌椅、屏幕、隔墙的模糊轮廓。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水泥盒子休息室，黑洞洞的，张着嘴，像在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林凡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下行时，他看了眼手机银行，余额：24，7755元。

又少了，但好像也没那么心疼了。

电梯门开，他走出去，融入夜色。

园区路灯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长得好像能触碰到，那个他还没想明白的答案。

林凡盯着自己的影子尖儿看了几秒，觉得它像个拙劣的箭头，指着他刚才走出来的那栋楼，也指着他还没退租的城中村方向。

点开房东阿姨的语音，大嗓门夹着麻将牌碰撞的哗啦声：“小林啊！你旺财公寓那房子到底还续不续啦？

到期三天了哦！好多人都问的，我给你留面子才没答应别人！”

林凡这才想起来，光顾着折腾新办公室和医院那头，把退租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二十平米，蟑螂战友，掉漆的桌子，画满乌龟的笔记本还塞在哪个纸箱底下来着。

“退，阿姨，明天我来清东西。”他回过去。

“那你快点哦！押金扣掉水电，扫一下码转你！”阿姨办事贼利索，扫完二维码转账紧跟着甩了过来。

林凡扫了，看着转账成功的界面，又看看自己总余额变成了两万五千多。

押金退了一千五。

这点钱，放在一个月前，是他大半个月的房租加饭钱，能让他夜里睡得踏实点。

现在，不过是系统资金池里溅起的一粒小水花，连个响都听不见。

但他盯着那数字，还是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好像什么东西落了地，虽然很轻。

他收起手机，往园区外走，准备回酒店。

那家快捷酒店距离这里两公里，打车起步价，他通常走路。

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把工地的灰尘味和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稍微刮散了些。

走到一半，赵正义来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