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闭上眼,吸了口气:“这样,老先生,您留个电话,或者地址。
我们这边最近咨询的人比较多,我让同事登记一下,稍后跟您联系,详细跟您介绍,您看行吗?”
“行,行!我等你电话啊,林总,我等你电话。”老人的声音瞬间轻快了不少,连说了好几个“好”。
挂了电话,林凡站在窗边,没动。
楼下的喧嚣,门外的嘈杂,好像都隔了一层。
他耳边只剩下老人那句“我就想有个地方,能陪她说说话”。
还有张老爷子在病床上录音时,缓慢而清晰的语句。
还有文章评论区里,那条海外游子想念奶奶的留。
这些声音,这些面孔,这些他从未预料到的、真实而具体的情感需求,像潮水一样,正朝着他那个原本只是为了败家而搭建的、粗糙简陋的“云彼岸”,汹涌而来。
他躲不开,也拦不住,甚至有点不想拦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猛地摇头,像是要把这些“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不行,林凡,清醒点!你的目标是亏钱,是兑换现金,是早点实现财富自由、迎娶白富美!
接这么多单子,做这么多事,项目价值越来越高,系统比例越调越苛刻,你还怎么赚钱?怎么享受生活?
可是心底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说:可是,如果就这样拒之门外,如果就这样假装没看见那些期盼的眼睛,你晚上睡得着吗?
你当初被周世坤裁掉时,不就是因为不想再当那种眼里只有kpi、没有温度的“耗材”吗?
怎么现在自己有机会做点不一样的事,反而畏首畏尾了?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太阳穴一阵阵抽痛。
“林总,”赵正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声明发出去了。
另外,张建国先生刚刚又发来消息,说老爷子今天上午状态特别稳定,甚至主动问起,那个对话胶囊,能不能让他儿子也录一段进去。”
林凡转身。
“还有,”赵正义补充道,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无奈的表情,“苏若璃女士的朋友,那位家族办公室的负责人,直接到园区楼下了。
她说只是上来喝杯咖啡,认识一下,不耽误多少时间。”
林凡揉了揉眉心,该来的,总会来。
“请她上来吧。”他说,“在休息区,简单聊聊。”
“好。”赵正义起身出去安排。
林凡走到那面还没完全收拾好的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的男人,脸上有疲惫,有挣扎,有茫然,但也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点燃的东西。
像是灰烬底下,还没完全熄灭的火星。
门外,传来清晰的、不疾不徐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新的章节,不管他愿不愿意,已经翻开了。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停在门口,很轻地敲了两下玻璃——虽然玻璃门还没装,但那手势是做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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