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
林凡转过身,门口站着个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剪裁精良的米白色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纹丝不乱的髻,戴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
手里拎着个看不出牌子但质感极好的深灰色皮包,站姿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会太热络让人不适,也不会太冷淡失了礼数。
“林总,打扰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是温,若璃的朋友。”
“温总,请进。”林凡做了个手势,引她往休息区走。
临时用屏风和几张新到的伊姆斯椅围出的角落,莉莉已经手脚麻利地摆上了那套骨瓷杯,咖啡机正发出轻微的研磨声。
温的目光在空旷的办公室内极快地扫了一圈——裸露的管线、堆在墙角的建材包装、散发着新皮革味的椅子,
远处小吴正对着曲面屏手舞足蹈的背影,还有蜷在莉莉脚边打盹的羊驼“代码”。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走进的不是一个还在施工的工地,而是某家极简主义画廊。
“环境很特别。”她在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但背脊依然挺直,“有种未完成的活力。”
“刚搬进来,乱七八糟的。”林凡在她对面坐下,莉莉端上两杯咖啡,浓郁的香气散开。
温颔首道谢,端起杯子没立刻喝,先看了看杯身上的∞符号。
“记忆无穷,很有意思的寓意。”她放下杯子,开门见山,“林总,若璃应该跟您提过,
我主要做家族办公室,服务的客户大多对财富传承和身后事有比较超前的规划需求。”
林凡点点头,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那篇文章我看了,”温翘起了腿,继续说,“写得很煽情,但戳中了一些核心点。
我感兴趣的,倒不是你们那个元宇宙灵堂的具体形式——坦白说,概念很新颖,但技术实现和长期运营,我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林凡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是个明白人,没被文章忽悠。
“我感兴趣的是,”温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睛很专注,“你们在处理张老先生这个案例时,展现出来的那种对非标需求的理解和整合能力。”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的客户里,不止一位提出过类似需求。
不是简单地存遗嘱、分财产,而是希望把一些更无形的东西——创业手记、未发表的研究、私人收藏的意义,甚至是一些无法量化的人生感悟,
用一种更系统、更可交互,也更具情感仪式感的方式,留给后代,或者留给特定的精神继承人。
传统的信托、律师、档案管理,解决不了这部分需求。”
林凡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这女人说话的逻辑太清晰了,清晰得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温总的意思是”
“我想看看,你们有没有可能,提供一种高端定制化的数字记忆整合服务。”温说得直接,“作为我们现有传承方案的一个补充模块。
价格不是问题,我的客户对价格的敏感度很低。
但要求极高:绝对隐私、顶级安全、美学品位、长期稳定的技术托管,以及”
她看着林凡,“对客户内心真正诉求的深度理解和共情能力。
这最后一点,我在那篇文章对张老先生的描述里,看到了一点影子。”
林凡感觉喉咙有点发干,脑子里晕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