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意味像刀子一样,割在两人心头。
沈战闭了闭眼,心头沉重如铅。雅静对他的朦胧好感,他何尝不知。沈老爷子当年确实有过撮合的意思,但他只把雅静当妹妹,更不愿用婚姻来报答郑家的情谊或履行什么约定。后来他常年在外执行任务,雅静也渐渐长大谁曾想,会是这样的结局。
“没有如果。”
沈战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深深的无力,“郑墨,别钻牛角尖。活着的人,得往前看。”
郑墨没再说话,只是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冰冷的平静。
沈战知道这场谈话已经无法继续。他最后深深看了郑墨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解,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预感。
“你好自为之。”
他留下这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同样心绪翻腾的男人。
郑墨独自坐在沙发里,许久未动。夕阳的光透过窗户,将他一半的身影镀上金色,另一半却沉在浓重的阴影里。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手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硝烟、泥土、或是妹妹雅静小时候柔软小手的触感。
“报恩呵。”
他极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而冰冷。
清水镇,周末的早晨比平日多了几分闲适的喧闹。
林晚租住的小院里,飘出不同于往日的香气。院门旁的空地上,支起了一个简陋却结实的小木架,上面架着一口不大的平底铁鏊子。王淑娟系着干净的围裙,正有些紧张又认真地,按照女儿昨晚教的法子,舀一勺调好的面糊,倒在烧热的鏊子上,用特制的小竹耙飞快地转圈摊开。面糊遇热迅速凝固成型,变成一个圆圆的、薄薄的饼皮。
“妈,火候刚好,可以打鸡蛋了。”
林晚在一旁看着,轻声指导。
王淑娟应着,熟练地磕开一个鸡蛋,将蛋液均匀地涂在饼皮上,撒上葱花、芝麻,待蛋液稍凝,利落地用薄铲翻面,刷上自家熬的酱料,再放上几片脆生生的生菜叶子,最后卷起,一个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煎饼就做好了。
这是林晚的主意。政策确实在松动,街上已经能看到零星提篮小卖或摆点小摊的人,只要不影响市容交通,管理并不严苛。母亲需要一份力所能及的收入来安身立命,也需要走出家门,接触社会,建立新的生活信心。卖煎饼成本低,手艺不难学,出摊收摊也灵活,正适合。
“晚晚,这这能行吗?有人买吗?”
王淑娟看着第一个成品,又是期待又是忐忑。以前在老家,她只围着锅台和地头转,从未想过自己能站在街边做买卖。
“妈,您做的味道好,干净实惠,肯定有人买。”
林晚鼓励道,将第一个煎饼用油纸包好,“您先尝尝自己手艺。”
王淑娟接过,咬了一口,外皮微脆,内里软嫩,酱香混合着蛋香葱香,确实不错。她眼睛亮了些,多了点信心。
两个人又送了一些给吴大娘尝一尝,又改了改口味和配方。
并决定下周一放学时出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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