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结婚来报恩

海市，一栋僻静小楼的书房里，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

沈战站在窗前，背影挺直如枪，手指间夹着的烟卷已燃至大半，烟灰将落未落。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坐在沙发上的郑墨。

“你确定要和她结婚？”

沈战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压出来，“陈晓雅。”

不是疑问，是最后一次确认。

郑墨靠在沙发里，穿着剪裁合体的崭新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英俊，甚至因为这几日的休养而少了几分之前的憔悴。可那双眼睛。

沈战太熟悉的那双总是藏着不羁、狡黠或偶尔深沉的眼睛。

此刻却像两口冻住的深井，平静无波，望不到底。所有的玩世不恭、外露的锋芒，都被一种近乎冰冷的清冷覆盖。

“对。”

郑墨的回答简单干脆，没有多余的字眼。

沈战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追查的证据链条在最后关头遇到阻碍，是陈晓雅“恰好”出现，提供了几份关键的、难以获取的补充材料，才使得针对郑父的诬告被彻底击穿，案子得以迅速平反。这份“恩情”，太重，也太巧。

“你知道她来路不明。”

沈战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示的意味，“珠城医学院的实习生？突然消失又出现？手里恰好有能帮你的东西？郑墨，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那不重要。”

郑墨抬起眼，看向沈战，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寒，“她拿着证据来找我，在最关键的时候推了一把，让我父母能平安出来，让我能有机会站在这里。我知恩图报，娶她，给她一个身份，一份安稳，这就是我的选择。”

“知恩图报？”

沈战几乎要气笑了，他猛地掐灭烟头，“报恩的方式有一百种！郑墨，别把自己也搭进去！你了解她多少？她的背景，她的目的”

“阿战。”

郑墨打断他，甚至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却没有任何暖意，“你也帮了我，不止一次。如果你觉得这恩情也需要我用婚姻来报”

他顿了顿，语气里竟带上一丝近乎残忍的平静，“我也可以娶你。”

“你！”

沈战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铁青。他知道郑墨心里憋着巨大的痛苦和愤怒，雅静的死讯是致命的打击，父母的遭遇、自身的波折、还有那份迫使他不得不迅速成长、承担重任的压力这一切都让眼前的兄弟变得陌生，甚至透出一种让他担忧的、近乎自毁的疯狂。用婚姻来“报恩”，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的偏执！

他看着郑墨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知道他心意已决，多说无益。沈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意和忧虑，换了话题，语气沉痛：“好，你要娶，我拦不住。但是，雅静的葬礼别和你的婚宴搅在一起。让雅静安安静静地走吧。”

提到雅静，郑墨那冻住的眼底终于碎裂开一丝极其细微的痛楚，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发哑：“雅静那么喜欢你小时候就跟在你后面‘沈战哥哥’、‘沈战哥哥’地叫。阿战，如果当初你顺了我爷爷和我爸的意思，娶了雅静，她是不是就不会”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意味像刀子一样，割在两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