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条件我不清楚，都是内部传达的小道消息。但听说郑墨好像已经完成了一件，而且完成得很漂亮。”陈金龙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荒诞感，“然后，就在昨天，突然传出消息，郑墨要结婚了！婚期就定在三天后！”

结婚？！

林晚耳边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炸开。郑墨？结婚？这么突然？三天后？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定格在那天傍晚，那个来接他的、开车的“女人”

“和和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我就不清楚了，消息捂得挺严，只说是位家世清白、个人条件也很好的女同志。婚礼不大办，就请几家至亲。”陈金龙说着，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林晚同志，你你别太”

“我没事。”林晚立刻打断他，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好事，郑墨能安定下来，伯父伯母也能放心了。”她顿了顿，问出了盘旋心头更久的问题，“那雅静呢？有消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金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惜：“确定了雅静妹妹，确实不在了。发现得晚，具体怎么回事唉。郑家这次，算是喜事丧事一起办了，心里头不知什么滋味。”

果然林晚闭了闭眼。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证实，还是感到一阵闷痛。那个只见过画像、却让郑墨背负沉重枷锁寻找的妹妹，终究是没能等到团圆。

“陈大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唉，应该的。你你在那边，一切小心。郑大少这边有什么新消息，我尽量告诉你。”陈金龙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林晚握着电话，在原地站了很久。小卖部的老板娘好奇地看了她几眼，她这才恍然回神，付了钱，转身走出小卖部。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她却觉得有些透不过气。郑墨父母平安，他本人即将踏上重要岗位，还要结婚成家这应该是天大的好消息。她为他高兴，真心实意。可那“结婚”二字，来得如此突兀迅猛，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的涟漪复杂难。还有雅静的确认死讯

百感交集。欢喜、释然、怅惘、一丝难以喻的失落，还有对郑墨此刻复杂心境的理解与担忧，全部混杂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她甩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情绪压下。

走到学校，刚进教室，就看见黑板上用粉笔写着通知：「今日班会，收取下月伙食费，每人8元5角。请同学们午休前交给班长陆沉舟登记。」

又要交钱了。林晚微微蹙眉。家里的开销最近增加，母亲刚离婚，虽然分到一点钱和口粮，但坐吃山空，她必须精打细算。8块5，不是小数目。但她没有多想，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小心保管的钱，数出所需的数目。这是母亲昨晚就给她准备好的，说是再难也不能亏了她学校的开销。

上午的课程依旧紧张。林晚努力将海市传来的消息暂时封存，全神贯注地听讲、记笔记。只是偶尔走神时。

午休前，同学们陆续将伙食费交给陆沉舟。他坐在讲台旁的座位上，面前放着一个铁皮铅笔盒和一本登记簿，神情是一贯的冷淡阴郁，记录、收钱、找零，动作机械，并未多看谁一眼。

轮到林晚，她将卷好的8元5角递过去。陆沉舟接过，手指似乎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冰凉。他头也没抬，在登记簿上“林晚”的名字后面画了个钩，然后将钱放进铅笔盒里，里面已经有不少零散钞票。

林晚转身回到自己座位，并未察觉，在她转身的刹那，陆沉舟抬起眼皮，极快地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又迅速垂下，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冷得逞的幽光。

铅笔盒里，那些钞票底下，有什么东西被巧妙地垫高了一角。而在陆沉舟课桌抽屉最深处，一个用旧报纸包好的小卷，悄然少了一小叠。

暗礁已布，只待潮水褪去，露出狰狞的棱角。

林晚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在课间，下意识地摸了摸书包里那个装着书本和复习资料的夹层，那里平整如常。然后，她拿出数学试卷，开始攻克一道棘手的函数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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