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路上小心。”王淑娟送到院门口，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舍，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担忧。她知道，那个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或许也不会放过晚晚。

林晚点点头，背好书包，刚拉开院门——

三道人影，如同三尊煞神，赫然堵在门口。

正中间是拄着拐杖、满脸刻薄阴沉的周桂芬，她那双三角眼像是淬了毒，死死盯住门内的王淑娟和林晚。左边是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眼神冷漠中压抑着怒火的林建国。右边，则是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却隐隐带着点看好戏神情的林耀祖，这孩子年纪不大，脸上却已有了几分周桂芬式的精明与凉薄。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吴大娘听到动静从正屋出来，一见这阵仗，心头也是一紧，下意识就想上前。

周桂芬根本没看吴大娘，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王淑娟脸上的伤痕，最后落在林晚身上，声音尖利得像破锣：

“好哇！王淑娟，你这个吃里扒外、摔了宝珠骨灰的丧门星，果然躲到这个小贱人这里来了！”她手中的拐杖重重杵地，“还有你，林晚！你这个黑了心肝、害死堂姐的扫把星！”

林建国也向前一步，他身材高大，此刻沉着脸，带着一家之主的压迫感，对着王淑娟厉声道：“王淑娟，你长本事了？还敢跑？赶紧跟我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他的目光扫过林晚，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还有你，林晚，把你妈藏起来，你想干什么？不想认这个爹，这个家了是不是？”

林耀祖在一旁插嘴，童音却带着恶意的模仿：“妈，你快回来吧！奶奶和爸都生气了！你再不回来，奶奶说就不让你吃饭了！”

王淑娟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半步，躲到了林晚身后，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新伤旧痛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被唤醒。

吴大娘气得上前：“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门口！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淑娟妹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你算哪根葱？我们林家的事，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插嘴？”周桂芬蛮横地打断吴大娘，眼睛只盯着林晚和王淑娟，“王淑娟，我数到三，你自己滚出来，跟我们回去，把宝珠的骨灰重新请好，磕头认错，这事还能算完！要不然”

她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表。

林晚静静地站在门口，将母亲护在身后。她没有看叫嚣的周桂芬，也没有看冷漠的林建国，她的目光越过他们，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又仿佛什么都没看。清晨的寒风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她脸上没有任何惧色，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寒冷而紧绷的空气：

“奶奶，爸。妈身上的伤，是你们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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