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一点星火,落入郑墨沉寂多时的心湖,瞬间燃起一小簇灼热的希望。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看来”
郑墨低声自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方向是对了。”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方向,但林晚从他瞬间挺直了些的背脊和眼中重聚的神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金龙在一旁看着,心中也感慨万千。他印象中那位曾惊鸿一瞥、挥洒自如的郑大少,如今虽身处陋室、隐姓埋名,眉宇间沉淀了太多风霜,但骨子里那份锐气与坚韧,似乎从未被真正磨灭。此刻这点重新燃起的光,让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能从绝境中撕开生路的年轻身影。
“郑大少,”
陈金龙语气更加诚恳,“我虽然在体制内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毕竟在那个环境里待过几年,耳朵不算太背。您要是信得过我,海市那边,或者珠城旧人圈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靠谱或不靠谱的消息,只要我听到了,一定想办法递给您。别的忙我可能帮不上,跑跑腿、传传话,问题不大。”
他这几乎是在明确表示,愿意成为郑墨一个非常外围、但可能有用的信息渠道。对于一个自身处境也并不完全安稳的普通工人来说,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承诺和冒险。
郑墨深深看了陈金龙一眼。这份雪中送炭的意愿,无论出于报恩还是其他,在此刻都显得尤为珍贵。他没有矫情推辞,也没有热烈回应,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陈大哥,这份情,我记下了。眼下确实需要谨慎。”
他给了陈金龙一个台阶,也划定了界限。联系可以,但必须隐秘,且要通过他信任的林晚和这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我明白,我明白!”
陈金龙连忙应下,他知道分寸,“您放心,绝不会给您和林晚同志添麻烦。”
他看了一眼静默旁听的林晚,目光友善。
林晚也微微颔首示意。陈金龙的出现和他带来的消息,无疑是一个积极的变数,减轻了郑墨的一部分心理负担,也可能为后续行动打开新的信息窗口。
又低声交流了几句关于海市近期局势、人员变动等无关痛痒却可能蕴含信息的话题后,陈金龙知道自己不宜久留。
“那郑大少,林晚同志,你们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陈金龙压低声音,悄悄拉开门闩,探头看了看寂静的院子,闪身出去,又回身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正屋方向。
厢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煤油灯的光芒似乎比刚才明亮了些许,温暖地笼罩着两人。
郑墨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仿佛在消化今晚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林晚没有打扰他,默默地将桌上摊开的书和草稿纸收拢好。
“是个好消息。”
过了一会儿,林晚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郑墨转过身,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但眼底那簇新生的火光并未熄灭,反而沉淀为一种更坚实的力量。他看向林晚,点了点头:“嗯。至少方向没错,而且,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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