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心思,显然都不在眼前的事物上。
郑墨看似平静,但林晚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根始终紧绷的弦。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煤油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轻轻摇曳。
忽然,院门外传来些微响动,是正屋那边有人进出。接着,脚步声朝着厢房这边来了,很轻,但很稳,停在门外。
郑墨和林晚同时抬眼,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一瞬,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警觉。不是吴大娘或王大力的脚步。
敲门声响起,不重,但很清晰。“笃、笃、笃。”
三下,间隔均匀,带着一种刻意的克制。
屋里两人谁也没动,也没出声。林晚屏住呼吸,手指悄然握紧了桌上的铅笔,尖硬的触感抵着掌心。郑墨缓缓放下报纸,身体几不可察地调整了坐姿,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锐利如刀,锁定了那扇单薄的木门。
会是谁?沈战吗?应该不是,看身形不像。
林晚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冲上耳膜。她看向郑墨,用眼神飞快示意:怎么办?躲?还是
郑墨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下颌线绷紧。躲已经来不及,这屋子也没有后窗。他迅速扫视屋内,目光在门后和炉边停顿了一瞬,随即朝林晚做了个“靠近门边,见机行事”的手势,自己则缓缓站起身,影子被灯光拉长,覆盖了半面墙壁,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侧视觉死角的位置,全身肌肉绷紧,处于随时可以发起攻击或防御的状态。
林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铅笔悄悄换到更方便发力的手中,另一只手慢慢伸向门闩。若是来抓郑墨的,开门瞬间的混乱或许是个机会。她没指望真能对抗,但哪怕制造一点阻碍,争取一点时间也好。
就在林晚的手指即将碰到门闩时,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屋内异样的寂静,压低了嗓音,隔着门板开口了。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紧张与急切的确认口吻:
“郑大少是您在里面吗?”
“郑大少”三个字,像一颗冰锥,猛地刺穿了屋内的凝滞空气。
林晚的手僵在半空,霍然转头看向郑墨。郑墨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但眼神里的锐利和冷意却暴涨,犹如实质的寒芒。他确实用过这个旧日的称呼,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的事情了。知道他这个旧称的人不少,但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用这种方式找上门的
最坏的推测,似乎正在被证实。
门外的人没等到回应,似乎更急切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却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坦诚:“郑大少,您别怕。我不是来逮捕您的。我我对您没有恶意。相反,您您对我有恩。”
恩?
这个字眼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让郑墨紧蹙的眉头微微一动。林晚也愣住了,紧握铅笔的手指松了松,惊疑不定地看向郑墨。
郑墨的脑中飞快地掠过无数面孔和记忆碎片。有恩?他自认并非乐善好施之人,尤其在家族变故、自身难保之后,更谈不上对谁施恩。这会不会是诱他开门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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