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墨自始至终未发一,只在陈金凤推门时抬了抬眼,目光平淡无波地掠过她,便重新垂下,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这种彻底的漠视,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让习惯成为焦点的陈金凤心头那点异样感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丝被忽视的不快和被激起的、更强的兴趣。
最终,陈金凤在母亲的劝说下,不情不愿地抱着儿子回了正屋,但那扇用力关上的门,似乎预示着麻烦并未远离。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这位不请自来的“大小姐”并未安分。
初二下午,林晚去学校自习。她前脚刚走,陈金凤后脚就端着一碗飘着几片油花和蛋花的“病号面”,敲响了厢房的门。
“郑同志,在吗?听说你病了,这大过年的,吃点热乎的,病好得快。”她声音刻意放柔,脸上堆着笑,不由分说地把碗往炕沿上一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郑墨。
郑墨正靠墙闭目养神,闻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吐出一个字:“不用。”
陈金凤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扯开:“客气啥呀!远亲不如近邻嘛!你看你表妹一个学生,哪会照顾人?趁热吃了吧!”她说着,还往前凑了凑。
郑墨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和警告:“我说了,不用。请你出去。”
那眼神太冷,太具压迫感,陈金凤被他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道:“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我好心好意”
“你的‘好意’,我受不起。”郑墨打断她,重新闭上眼睛,一副送客的姿态。
陈金凤端着那碗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终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面也没端。
初三,她又来了。这次换了花样,拿着一个洗好的苹果,说是娘家兄弟带来的,稀罕物,给病号尝尝鲜。郑墨连门都没让她进,隔着门板,声音冷硬:“王同志,请你自重。我很忙,没空应付闲人。”
“忙?你一个病号忙什么?”陈金凤在外面拔高了声音,带着被屡次拒绝的羞恼,“我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林晚那个黄毛丫头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里面再无回应,只有一片令人难堪的寂静。
接连吃瘪,陈金凤那股骄横劲儿和好奇心,彻底扭曲成了怨毒和猜疑。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远房表哥”,哪来这么大架子?长得是不错,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硬样,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庄稼汉或工人。还有那个林晚,整天学校家里两头跑,看着文静,眼神却清亮得吓人,一点不像没见过世面的村姑。这两人,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问题!
初四上午,林晚又去了学校。陈金凤瞅准机会,再次来到厢房门口。这次她没带东西,双手抱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恶意。
“郑大‘表哥’,又一个人呢?”她阴阳怪气地开口,“你那‘好表妹’又去学校了?真是用功啊!就是不知道是去用功读书,还是去用功会什么别的野男人了?”
郑墨正在屋里慢慢活动僵硬的手脚,闻动作一顿,眼神骤然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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