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低头,看着母亲那双因常年劳作而粗糙皲裂、此刻却充满悔恨和恳求的手。
这就是她等了两世的母爱吗?来得这样迟,这样卑微,又这样令人心酸。
她想起林宝珠那个诡异的系统,想起母亲从前对林宝珠那超乎寻常的喜爱和维护或许,真的不完全是母亲的错。那系统既然能吸收“气运”,影响他人好感,迷惑一个没什么文化、心思单纯又渴望家庭和睦的农村妇女,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但这迟来的醒悟和补偿,对她而,已经不重要了。
她需要的,早已不是这点微薄的钱财,也不是这份充满愧疚的、小心翼翼的母爱。她需要的是完全掌握自己命运的底气和能力,是挣脱一切束缚、奔向广阔天地的自由。
林晚轻轻、却坚定地,将母亲塞过来的钱,又推了回去,放回她颤抖的手心。
“妈,”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这钱您自己留着,买点好的,补补身子。我不需要。”
王淑娟愣住了,攥着那被退回的钱,像是被烫到一样,眼泪流得更急,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林晚看着她,眼神平静,继续道:“我回学校了。您自己多保重身体。”
说完,她不再停留,提起行李,转身,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清晨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入,吹散了屋里浑浊的气息。
“晚晚”王淑娟在身后发出一声低低的、破碎的呼唤。
林晚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迈步走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着晨雾的村路上。
王淑娟追到门口,只看到女儿那挺直却单薄的背影,在灰白的雾气中渐行渐远,最终不见。她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几张被退回的、带着女儿体温的毛票,望着空荡荡的村路,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心里空了一大块。她知道,有些东西,她醒悟得太晚,已经永远地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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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镇中学,熟悉的红砖围墙,在冬日的萧瑟中显得有些肃穆。林晚背着行李,踏进校门时,正值早读课间,校园里有些嘈杂。她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小小的骚动。毕竟,当初她和林宝珠等一批人“上山下乡”去了农场,这才不到半年,怎么就突然回来了?还背着一副要长住的架势?
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四十多岁、面容严肃的女教师,看到林晚时也吃了一惊。听完林晚简短的解释,又查看了她带来的相关证明文件,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意味,有惊讶,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她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手续齐全,那就回来好好学。离高考时间不多了,抓紧。你的座位还空着,先坐回去吧。”
林晚原来的座位在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她拎着东西走过去时,能感觉到全班同学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探究、疑惑、羡慕,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排斥?毕竟,能提前从农场回来,在很多人看来,不是有背景,就是有“特殊”原因。
同桌是个圆脸短发的女生,叫孙小梅,以前和林晚关系不远不近。看到林晚坐下,她眨了眨眼,忍不住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林晚,你怎么回来了?宝珠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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