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陆沉舟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双目瞬间赤红,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自欺欺人都在这一刻粉碎!他猛地扑了上来,不是扑向林晚,而是直接去抢夺她手中的骨灰坛!
“把她还给我!把宝珠还给我!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他嘶吼着,涕泪横流,力气大得惊人,双手死死抓住坛身,就要往回夺。
林晚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抢夺,猝不及防之下,坛子被扯得晃荡,她下意识抱紧,两人顿时僵持在一起。
“陆沉舟!你疯了!松手!”郑墨反应极快,一把扣住陆沉舟的手腕,用力将他往后拽。陈晓雅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想帮忙拉开陆沉舟。
但此刻的陆沉舟力大无穷,又完全失去了理智,眼里只有那个骨灰坛,仿佛那是他世界崩塌后唯一的支柱。他拼命挣扎,嘶吼着,指甲甚至划破了林晚的手背。
“放开!她是我的!宝珠是我的!你们害死了她!是你们!!”他语无伦次地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形象全无,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场面一时混乱。周围的知青们都惊呆了,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
林晚的手背传来刺痛,但她抱紧坛子的手没有松开。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沉舟那张扭曲痛苦、写满疯狂和绝望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已然扭曲变质的“爱”与执念,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和荒谬感。
为了一个或许从未真心对待过他、甚至可能根本不是原来那个“林宝珠”的幻影,将自己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值得吗?
“陆沉舟,”林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他疯狂的嘶吼,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你看清楚了,这里面是骨灰。林宝珠死了。是你认识的那个林宝珠亲手偷了钱,自己跑的。也是她自己,不知道惹了谁,死在了外面。她的路,是她自己走的。到你这里,该结束了。”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陆沉舟挣扎的动作猛地一僵,赤红的眼睛对上了林晚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绝望的清醒。
“该结束了”他喃喃地重复着,抓着坛子的手,力道一点点松懈下来。眼中的疯狂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死寂。他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几步,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林晚怀里的骨灰坛,然后,又缓缓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没有再哭,没有再喊,只是那么站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郑墨示意陈晓雅扶住有些脱力的林晚,自己则上前,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块布,重新盖好骨灰坛,然后冷冷地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陆沉舟,对旁边闻讯赶来的两个男知青道:“把他扶回宿舍去,看着点。”
那两人连忙上前,半扶半拖地将木偶般的陆沉舟带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各种复杂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却久久不散。
林晚抱着重新盖好的骨灰坛,手背上被划破的地方渗出血珠,她却感觉不到疼。她看着陆沉舟被拖走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中这个粗糙的小坛子。
林宝珠,你真的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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