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的陆沉舟
回去的路上,换成了公安局安排的一辆面包车送他们。陈晓雅自己开着车回医院去了。
车厢里比来时更加沉默。林晚将骨灰坛小心地放在身旁的座位上,用一块干净的布盖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郑墨坐在副驾驶,帽檐依旧压得很低,从林晚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她知道,郑墨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心细如发,林宝珠的死,尤其是可能涉及他杀,让他联想到了农场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敌特网络,心情绝不会轻松。
“林晚,”快到农场时,郑墨忽然开口,没有回头,声音透过车厢的噪音传来,“回去后,这事先别声张,等场部正式通知。骨灰你先妥善保管。其他的,等公安那边的消息。”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是罕见的郑重,“自己也当心点。”
林晚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林宝珠真是被灭口,那凶手可能还在暗处,甚至可能与农场潜伏的势力有关。她这个“堂姐”,或许也会被注意到。“我知道了,郑干事。”
车子缓缓驶入农场大门,停在场部门口。正是下午收工前的时间,不少人在附近走动,看到公安局的车和从车上下来的郑墨、林晚,尤其是林晚手中那个用布包着、但形状明显的小坛子时,都投来了惊疑不定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林晚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抱着骨灰坛,低着头往宿舍走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女工宿舍区那条小路时,一个身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一样,猛地从旁边男宿舍的拐角处冲了出来,直直地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陆沉舟。
他刮了胡子,换了干净衣服,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眼球几乎要凸出来,死死地盯住了林晚。
不,是盯住了林晚怀里那个用布包着的坛子。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震惊和濒临崩溃的状态,仿佛刚刚遭受了致命一击。
“那那是什么?”陆沉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地指向林晚怀里的东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拒绝。
林晚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郑墨皱了皱眉,上前半步,挡在林晚侧前方,语气冷淡:“陆沉舟,让开。”
陆沉舟却像没听见一样,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个坛子上,仿佛能透过那块布看到里面是什么。他踉跄着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尖利而破碎:“我问你那是什么?!林晚!你告诉我!那是不是宝珠?!是不是?!”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绝望的哭腔,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周围远远围观的人群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林晚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心中没有波澜。她早料到陆沉舟会有反应,只是没想到会如此激烈。她轻轻掀开了盖在坛子上的布,露出了那个粗糙的黑色陶坛。
“林宝珠的骨灰。”她的声音清晰,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她在珠城水库被发现,已经确认死亡,就地火化了。这是她的骨灰,和公安局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