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有问题
那声短促而古怪的夜枭啼叫,以及随后远去的窸窣声,让林晚的心弦绷紧。她屏住呼吸,蜷缩在干草堆的阴影里,一手紧握信号装置,另一只手悄然摸向腰间藏着的、边缘打磨过的小铁片,那是沈战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简陋防身工具。
小屋外风声依旧,似乎并无其他异动。正当她犹豫是否要发出轻微声响,用约定好的方式尝试联系可能就在附近的沈战时,破旧的木门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
林晚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不是沈战!沈战不会这样推门!她猛地将身体往更深的阴影里缩去,眼睛死死盯住那道逐渐扩大的门缝。
一个身影侧身闪了进来,动作很轻,随即反手将门掩上。借着透气窗透进的微光,林晚看清那竟是一个穿着深色粗布衣裤、头上包着同色头巾的中年妇女!她面容普通,甚至带着点农村妇女常见的、被生活磨砺出的粗糙和善,手里还挎着个盖着布的篮子。
妇女似乎没料到屋里有人,愣了一下,目光在昏暗的屋内扫视,很快落在了蜷在角落草堆里的林晚身上。她脸上立刻堆起一个和善又带着点关切的笑容,压低声音,用带着本地口音的官话问道:“哎呀,这谁家的女娃子?咋个黑更半夜一个人缩在这里?可是遇着啥子‘难处’了?”
她用了“难处”这个词,听起来像是关心。
林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是个妇女?还主动询问是否遇到“难处”?这和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直接遭遇携带武器的敌特分子——似乎不同。但她心底那根警惕的弦并未完全放下。她迅速调整表情,换上属于“林小草”的怯懦和惊慌,声音细细地、带着点哽咽:“我等我哥。他去去前面探路了,马上就回来。我们是来来投亲戚的。”
“投亲戚?”妇女走近两步,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林晚,脸上的关切更甚,“这荒郊野岭的,投哪门子亲戚哦?女娃娃家家的,夜里可不安全。是不是跟你哥走散了?还是遇到‘棒老二’了?”
她换了一个更本地化、指代麻烦或坏人的词。
林晚摇摇头,身体往后缩了缩,显得更加害怕:“没没有。我哥真的快回来了。大娘,您您怎么这么晚在这里?”
她反问,同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妇女叹了口气,摆摆手:“我是前面坡上老李家的,晚上吃坏了肚子,起来‘解手’,听见这边有动静,怕是野物,就过来瞅瞅。没想到是个女娃子。”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瞧你这小脸冻得真的没事?要不要去我家暖和暖和?等天亮了再找你哥?”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理,表情语气也真挚,甚至伸出了手,似乎想拉林晚起来。
然而,就在她伸手的刹那,林晚脑海中警铃大作!刚才那声怪异的夜枭叫,这妇女出现的时机,以及她语中虽然尽量模仿本地口音,但某些用词和语调,似乎还是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生硬感。
更重要的是,她说自己是因为“解手”过来查看,可这附近最近的住户也有百多米,而且林晚记得,本地年纪较大的妇女,夜里起夜,多半会说“起夜”或更土的说法,很少用“解手”这种相对文雅且带点外来意味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