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提了起来

沈战和林晚则彻底改变了形象。林晚换上了一身打满补丁、明显不合身的旧棉袄，头发用破头巾包住大半，脸上和手上用了些灶灰和草药汁调配的颜料，显得黑黄粗糙，眼神也刻意调整得带上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怯生生和好奇。

沈战的改变更大。他换上了更破旧的农民装束，脸上做了简单的伪装，加深了皱纹和肤色，微微佝偻着背，眼神变得浑浊木讷，手上也做了处理，看起来完全是常年劳作的模样。他扮演的林晚的“表哥”，叫“陈大山”，少寡语。

两人还设定了简单的暗语和紧急情况下的联络方式。郑墨给了他们一个贴身藏好的、极小型的信号装置，用于最危急时求援。

出发前，沈战再次检查了林晚的伪装，低声叮嘱：“记住你的身份，林小草，母亲是清水镇嫁到外县的，父亲早逝，母亲病重，让你来投靠姥姥家，但姥姥前年没了，你只好暂时借住在远房表舅家，表哥送你过来，顺便找活。少说话，多听多看。遇到盘问或怀疑，就哭，或者装傻。一切行动看我眼色。”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林小草”这个身份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点了点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但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主动地接近危险，也第一次与沈战这样的人并肩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

午后，阳光有些惨淡。两人避开大路，沿着田间小径和山坡，朝着农场西边老槐树和干河滩方向走去。那里地形复杂，靠近山林，散落着几户人家，也是赵卫国特别关注、推测“鹞子”可能活动或接头的区域。

林小草怯生生地跟在陈大山身后，偶尔“表哥”会粗声粗气地催促她一句，或是指着某处说两句关于找活计或认路的话。两人看起来，与这荒僻乡野的环境完全融为了一体。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几个在地里收拾秸秆的农民，沈战操着练了半生不熟的本地腔调上前搭讪，打听附近有没有零工可做，或者谁家需要帮忙。林晚则低着头，摆弄着背篓带子，偶尔偷偷抬眼打量周围环境和遇到的人。

他们在一处视野较好的坡地休息时，沈战低声对林晚说：“注意看人的手和眼睛。常年干农活的手，和偶尔拿笔、拿枪的手，茧子位置不一样。眼神也更不同，普通农民的眼神大多是麻木、疲惫或者淳朴的，而心怀鬼胎或者经过训练的人，眼神会更警惕、更活，或者刻意隐藏。”

林晚默默记下。她也在运用自己的观察力。有些人家的烟囱在这个时间点冒不冒烟，门前晾晒的衣物是否整齐，院子里有无异常的痕迹，甚至狗的反应，都可能提供信息。

他们“碰巧”路过老槐树附近。那棵老槐树果然生得虬结粗大，位置偏僻，树下荒草丛生，通往干河滩的小路若隐若现。沈战装作歇脚，坐在离树不远的石头上，卷着土烟，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树干、树根、以及周围可能藏匿东西的地方。林晚则蹲在一边，假装从背篓里拿水喝，实则留意着有无特殊的标记、被翻动过的泥土或草丛。

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天色渐晚，他们按照计划，“投宿”到了离老槐树约三里地的一户独居老汉家。这老汉是郑墨提前暗中筛选过的，成分清白，为人老实木讷，不太多话，用一点粮食作为借宿的报酬即可。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提供一个合理的落脚点，便于观察周边夜间动静。

老汉家很简陋，两人被安置在堆放杂物的偏屋。夜里，山风格外凛冽，吹得破旧的窗棂嘎吱作响。

沈战让林晚休息，自己则保持着警觉，靠在门边闭目养神。黑暗中，他的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

林晚也睡不着。身下的干草粗糙硌人，空气中有霉味和尘土气。但她的大脑异常清醒，反复回想着白天的所见所闻，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