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墨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然后,他像是才注意到林晚还没走,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定格在她那双过于平静清澈的眼睛上。
“林晚同志,是吧?”他语气随意,“心思挺细,话也说得挺周全。”
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林晚微微颔首,没接话。
郑墨也不在意,笑了笑,转身插着兜,晃晃悠悠地跟着场部干事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以及一个狼狈收场、女神形象严重受损的林宝珠,还有两个即将与厕所为伴的“难兄难弟”。
风波暂时平息,但郑墨这个突然出现、行事风格独特的“小领导”,和他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处事方式,以及他最后打量林晚的那一眼,却让不少人心中留下了印象。尤其是林晚,她能感觉到,这个郑墨,和陆沉舟那种带着偏见的审视不同,他的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断肠草风波后的几天,林晚难得清静。
林宝珠忙着恢复形象。
腹泻虽然止住了,但脸色总带着点虚弱的苍白,走路也刻意放慢了些,时不时需要扶一下额头,惹得陆沉舟更是寸步不离地关心。李庆秋兄弟清理厕所的任务还没结束,身上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味道,自觉无颜见“宝珠妹子”,只敢远远望几眼。
这正好给了林晚宝贵的时间窗口。她像海绵一样汲取着知识,那本《高中物理》的边角已被摩挲得发毛,借来的《代数》习题也做完了大半。
更让她惊喜的是,那位沉默的周老师,某天“不小心”在她常坐的草垛旁落下了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旧书。林晚拾起来一看竟是半部《三角函数与解析几何》,里面还有铅笔写就的详细注解。林晚心脏怦怦直跳,像捧住了炭火,又像接住了星光。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每次看完,都用袖子小心擦去凳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将书放回原处。
十月底,北风见紧,农场秋收已近尾声。为了鼓舞士气,场部决定搞一场“抓革命、促生产”劳动竞赛,项目就两项:一是给晾晒的玉米棒脱粒,比速度和质量;二是平整出一块越冬菜地,比效率和整齐度。
奖励可是实实在在的。
优胜组每人额外记十个工分,外加一顿有肥肉片炖粉条的“犒劳饭”。
消息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各组都动了起来。工分是硬通货,肥肉片更是久违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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