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脸色铁青,看向林晚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但他还没开口,林宝珠突然脸色一变,捂住了肚子,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渗出冷汗。
“宝珠妹子,你怎么了?”李庆秋慌了。
“我我肚子突然好疼”林宝珠声音发颤,小脸皱成一团。
她说着,腹中一阵剧烈的绞痛和翻腾袭来,让她忍不住弯下了腰。
“快!快去卫生所!”有人喊道。
然而,去卫生所得走一段不近的路。林宝珠感觉那股绞痛和难以抑制的便意越来越强烈,她死死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再也维持不住平日楚楚可怜的风姿,急切地四下张望,最后目光锁定在几十米外田埂边那个简陋的、用破席子围着的旱厕。
“我我忍不住了”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然后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捂着肚子,以一种极其别扭又急切的姿势,踉踉跄跄地朝那个旱厕冲去!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连走路都仿佛带着香风的林宝珠,此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冲进那个臭气隐约可闻的旱厕。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难以形容的、急促的声响。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或默默退开几步。连正在教训人的陈老职工都顿了顿,表情复杂。
过了一会儿,林宝珠虚弱地扶着墙走出来,脸色青白交错,平日里梳理得柔顺的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神躲闪,再不敢看任何人。然而,她刚走出来没几步,脸色又是一变,捂着肚子,再次转身冲了回去
如此反复了三四趟。
每一次她出来,脸色就更难看一分,脚步也更虚浮。旱厕附近弥漫开来的气味,也越发不容忽视。众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尴尬,逐渐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嫌恶和些许同情。
平日里那个温柔甜美、处处完美的“宝珠妹子”形象,在这一刻,随着那阵阵异味和狼狈不堪的往返,出现了清晰而难以弥补的裂痕。
李庆秋和李展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心中女神如此狼狈,又是心疼又是愧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沉舟紧抿着唇,别开了脸,似乎不忍再看。他看向林晚的目光更加冰冷,仿佛认定了这一切都是林晚的阴谋。
林晚始终平静地站在人群外围,仿佛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
钩吻中毒,除了神经系统症状,肠胃反应也是常见,腹泻、腹痛林宝珠只是沾了一点,症状不算严重,但足够让她“印象深刻”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场部很快派了人来。来的不是平时管生产的干部,而是一个面生的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中山装,却硬是穿出了一股随性不羁的味道。他眉眼疏朗,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微勾起,眼神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打量,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哟,这么热闹?”年轻男人开口,声音清朗,带着点慵懒的调子,“老远就闻到味儿了,还以为农场搞什么新型肥料实验呢。”
他目光扫过狼狈不堪、躲在陆沉舟身后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林宝珠,又扫过面如土色的李家兄弟,最后落在神色平静的林晚身上,停留了一瞬,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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