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她重新闭上眼睛，开始在脑中细致地规划到达农场后的一切。如何快速摸清环境，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获取新的“喜爱值”来源，如何给林晚制造麻烦，如何让她永远留在那里，或者，彻底消失。

夜色渐深，林家老宅笼罩在寂静与各怀心思的暗流中。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更添凄清。

而此时的清水镇中学，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书声琅琅，操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喊着口号跑步。仿佛不久前那场涉及学生、黑市、枪支的轩然大波，只是一场很快就醒的梦。

郑雅静正指挥着李秀娟帮她打包最后一点零碎物品，漂亮的裙子、没吃完的糖果、一面小巧的镜子，嘴里不住地抱怨：“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行李箱都没有！这些衣服都皱巴巴的了！”

郑墨懒洋洋地靠在302宿舍的门框上，双手插兜，看着妹妹忙碌，不耐烦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大小姐，您能快点吗？火车可不等人，错过了这趟，就得再等三天。”

“哥！你急什么呀！”郑雅静嘟起嘴，把一件毛衣用力塞进帆布包，“反正我们又不赶时间！沈战哥哥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回海市吗？”她问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盼。

郑墨眼神闪了闪，想起那个在派出所门口背脊挺直、眼神清冽的姑娘，也想起沈战当时看向那姑娘时，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复杂目光。这小小的清水镇，倒是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他有任务，收尾工作，晚点才回。”郑墨含糊地答道，走过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行了，这破地方你也待够了吧？回海市，哥带你下馆子，吃德兴馆的八宝鸭，怎么样？”

郑雅静听到沈战不一起走，有些失望，但听到八宝鸭，眼睛又亮了亮，终于加快了收拾的动作。

很快，302宿舍人去楼空，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板床和空荡荡的柜子。郑家兄妹坐着镇里安排的吉普车，驶向县城火车站，他们将搭乘南下的列车，回到那个繁华的海边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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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清水镇汽车站弥漫着柴油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开往县城的唯一一班早班车旁，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些人。

四个年轻人站在略显冷清的车站角落，与周围挑着担子、挎着包袱的寻常旅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晚背着一个半旧的军绿色帆布包，鼓鼓囊囊，里面是王淑娟悄悄准备的那份行李。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干净整齐的蓝布衣裤，脚上是母亲纳的千层底布鞋。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脸庞。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离愁，也无惧色，只是眼神平静地望着远处天际渐渐亮起的鱼肚白，仿佛在审视一条新的、未知的起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