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往火坑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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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拿着那张薄薄的、却仿佛重若千钧的报名回执,李庆秋喜滋滋地和李展宇击掌,仿佛干了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
结果,乐极生悲。回家路上,两人兴奋的嘀咕和那掩不住的得意劲儿,被同村去镇上卖山货的孙二婶听了个真切。孙二婶可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当晚,这消息就伴着饭菜的香气,传遍了半个村子,自然也钻进了他们母亲苗翠红的耳朵里。
正式办了的。这年头,已经白纸黑字登记在册的,想反悔?没那么容易。
苗翠红骂归骂,打归打,最后也只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翻箱倒柜,把家里最厚实的棉被、最耐磨的布料找出来,给两个“讨债鬼”准备行李。嘴里不住地念叨,声音沙哑:“作孽啊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你们两个糊涂蛋去了那边,天寒地冻的,可得自己机灵点别傻乎乎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而林家,经过苗翠红这一通毫不留情面的指桑骂槐,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尴尬。
周桂芬虽然心疼林宝珠心疼得要命,但苗翠红那些话,像一根根粗糙的楔子,硬生生钉进了她心里。“跟屁虫”、“往火坑里带”、“舔着脸”这些字眼反复在她脑海里回响。再看看整日以泪洗面、我见犹怜,却总能引得李家兄弟为她不顾一切、甚至与家里反目的宝珠,老太太心里第一次对她这个从小疼到大的孙女,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抗拒的疑虑。
宝珠她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那么无助、全然被动吗?还是她其实知道怎么利用别人的同情和好感,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周桂芬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宝珠那么好的孩子,一定是被林晚逼的,被那黑市的人骗的!
林建国则觉得脸面都被剥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出事已经够丢人了,现在还连带别人家儿子跟着“发疯”,闹得全村皆知,他在村里简直成了笑话,走路都抬不起头。对林宝珠,除了心疼,也隐隐生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怨气。
要不是她,家里怎么会接二连三地丢人现眼?
王淑娟依旧沉默得像屋角的影子,但行动上却有了变化。在收拾行李时,她默默准备了两份。一份厚实些,棉衣絮得匀称,鞋底纳得密实,干粮包得仔细,是给林晚的。另一份单薄些,但里外衣服、鞋袜、碗筷、一小袋炒面也齐全,是给林宝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