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唇,像是怕极了,却又强忍着,“而且,还要和晚晚一起她、她现在肯定恨死我了,到了那边,就我们两个她不定要怎么怎么欺负我”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滚下来,砸在洗得发白的被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这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门外经过的人听见。
恰巧,李庆秋和李展宇兄弟俩,正扛着一捆新劈的柴火从后院过来,准备放到林家灶房外。
这是他们最近每日必做的“功课”,仿佛这样就能离他们心中的“女神”更近一点,也能让林家人看到他们的“诚意”。
听到屋内传来的啜泣和话语,兄弟俩的脚步同时顿住了。李庆秋手里的柴火“啪嗒”掉下一根,李展宇则猛地攥紧了拳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保护欲和那股被需要、被依赖的“英雄气概”。
趁着周桂芬唉声叹气地去灶房重新热饭的工夫,李庆秋扒在西厢房破了一角的窗户边,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宝珠妹子!你别怕!有我们呢!”
林宝珠似乎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惊慌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眼神像受惊的小鹿:“庆秋哥?你们怎么在这儿?我不想让你们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更不想去农场被人欺负…”
李展宇也凑到窗边,拍着并不厚实的胸脯,豪气干云:“不就是个向阳坡农场吗?我们也去!去了那儿,我们哥俩保护你!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林宝珠眼睛微微一亮,那光亮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转瞬即逝,随即又被更浓重的忧虑覆盖。她垂下头,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你们别傻了农场那么苦,听说冬天能冻掉耳朵,你们去干什么?好好的家里不待再说了,苗婶子就你们两个儿子,她肯定不会同意的,我不能连累你们”
“我们偷偷去报名!”李庆秋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先去公社把名报上!等生米煮成熟饭,我妈不同意也得同意!”
“对!哥说得对!”李展宇重重地点头,一副豁出去的架势,“就这么干!明天我们就去镇上打听!”
林宝珠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有担忧,还有一丝掩藏在最深处、不易察觉的、得逞的微光。她轻轻摇头,声音更柔更怯了:“庆秋哥,展宇哥你们对我真好。我这心里暖乎乎的。可是这太冒险了,我不能那么自私,为了自己,把你们也拖下水”
“说什么拖下水!”李庆秋梗着脖子,“我们是自愿的!保护你是应该的!宝珠妹子,你等着,明天我们就给你好消息!”
看着兄弟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匆匆离去的背影,林宝珠慢慢擦去脸上的泪痕,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很好,两条还算好用的狗,自己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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