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后院临时羁押区,林宝珠坐在唯一一间条件稍好的“招待室”里。
手上的手铐已经摘了,腕上留下一圈红痕。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一把椅子,没有窗户,厚重的木门上方有个巴掌大的气窗,透进一丝走廊里惨白的光。
最初的惊恐和大脑空白已经过去。
被押上警车时,她浑身发冷,系统也像突然断电一样毫无反应。那种失去依仗、彻底失控的感觉,让她差点呕吐出来。
但现在,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心跳慢慢平复。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开始飞快地复盘,大脑像精密的仪器般运转。
粮油的事,抵赖不了。现场人赃并获,刘哥那几个蠢货肯定全撂了。但这是投机倒把,虽然数额大,可她只是学生,操作空间很大。可以说自己是被胁迫的,或者说家里困难,只是想贴补家用,一时糊涂。
最要命的是枪。
她真的不知道箱子里有枪!那个该死的蒙面人!只说留下点“硬货”防身,她以为是匕首、棍棒之类,哪想到会是枪!这要是沾上,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必须咬死不知道。就说蒙面人只是把箱子寄存在这里,自己从未打开过,也不知道钥匙在哪,根本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对,就这么说。
还有赵大成
林宝珠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狠厉。赵大成是活该。这个恶心粗鄙的二流子,反正也不是她废的人。
她需要统一口径。
虽然无法和刘哥他们对口供,但可以在审讯中巧妙引导,塑造一个完整的人设:父母不在身边、缺乏关爱、家境困难、被坏人引诱利用的可怜女学生。一时糊涂参与了倒卖,但因为胆小怕事,只负责最外围的联络跑腿,对核心内情一概不知。对赵大成,是长期受欺压羞辱后的崩溃反抗。
至于林晚
想到林晚站在绿门外光影里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林宝珠胸口就堵得慌。是她!一定是她告的密!她是怎么发现的?她跟踪了自己?还是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什么?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有没有可能她也和自己一样?
这个念头让林宝珠后背一凉,但很快被她压下去。不可能。系统没有提示。林晚如果有问题,系统早该预警了。
她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脸上的表情开始调整,那种惯有的、练习过无数次的温婉柔弱重新浮现,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冰冷的计算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需要好好“表演”一番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门口。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林宝珠立刻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用力到发白。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眼圈迅速泛红——不全是装的,想到可能的后果,她是真的怕。但这种真实的恐惧,正好可以用来塑造形象。
门开了。一名三十出头、面容严肃的女公安站在门口:“林宝珠,出来,接受审讯。”
林宝珠抬起头,泪眼朦胧,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同志我、我害怕我想回家我想我奶奶了”
女公安皱了皱眉,看她年纪确实小,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语气稍稍缓和:“配合调查,把事情说清楚。走吧。”
林宝珠怯生生地站起身,腿似乎软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她低着头,跟着女公安走出房间。走廊里灯光刺眼,她眯了眯眼,顺势让眼泪流得更凶了些,划过苍白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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