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女朋友
周四的晚自习结束。
林晚没有立刻回宿舍。她站在教室窗前,看着夜色中零星亮起的灯火,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不能再等了。
林宝珠的试探,绿门前的脚印,药品交易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正在扩大的漩涡。而她现在孤身一人,就像站在薄冰上,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坠入冰冷的深渊。
她需要盟友。
一个有能力、有立场,并且已经注意到这件事的人。
沈战。
那个在卫生所还她清白,在路口拆穿碰瓷的侦查连长。他锐利的眼神,他接过玻璃碎片时专注的表情,都说明他已经在调查了。
林晚从书包最里层摸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纸边已经磨损发毛,但她保存得很好。这是上次在邮局的巷口里,沈战离开前,塞进她手里的。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笔迹刚劲有力。
“如果有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他当时声音压得很低,说完便转身走了。
林晚一直没打。一来没到必要时候,二来她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该怎么开口。
但现在,是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出教学楼,朝校门口走去。镇子东头的供销社旁边,有个邮电所,外面设着一个公用电话亭。
一个绿色的小木亭,玻璃窗上积着灰,晚上这个点应该没人用。
路上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狗吠。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电话亭里果然没人。她推门进去,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旧木头的气味。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下方就是那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
林晚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展开纸条,对照着上面的数字,开始摇动手柄。
一圈,两圈手柄转动发出“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等待接通的忙音响起,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喂?哪里?”一个略显沙哑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
林晚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您好,我找沈战同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战?你是谁?”
“我是他妹妹。”林晚下意识撒了个谎,说完就后悔了,这也太拙劣。
果然,对方嗤笑一声:“妹妹?沈连长档案我清楚得很,独生子,哪来的妹妹?小姑娘,你到底是谁?不说实话我挂了。”
“别挂!”林晚急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我是他对象!行了吧!我找不到他了,有急事!”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脸腾地烧了起来。电话亭狭小的空间里,她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听筒那头也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随即,那中年男声忽然变了调子,透出几分惊讶和莫名的热情?
“哎哟!是弟妹啊!”声音瞬间亲切了八度,“你看这事儿闹的,沈战这小子,嘴可真严!处对象了也不跟组织汇报!弟妹你别急,他在清水镇呢!住镇东头红星旅馆,房间电话我告诉你啊——你记一下!”
对方报出一串数字,语速快得像在发射子弹,生怕她记不住似的。
林晚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掏出铅笔,在手心飞快记下号码,脸烧得快要冒烟:“谢、谢谢同志”
“客气啥!应该的!”对方笑呵呵的,“弟妹啊,找着沈战替我问个好!让他下次回来,记得带你来见见!这臭小子,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好好的。”林晚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挂断了电话。
靠在电话亭冰凉的木板上,她捂着脸,感觉掌心滚烫。对象她怎么就说了这个!沈战要是知道了
算了,顾不上那么多了。她甩甩头,看向手心那串新号码。
再次摇动手柄,这次转接到了清水镇邮电局的总机。等待转接的间隙,她努力平复呼吸和心跳。
几经周折,电话终于转到了红星旅馆的前台。值班的老张接的电话,听说找沈战,又盘问了几句,才不情不愿地去叫人。
等待的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林晚握着听筒,能听见那头隐约的脚步声,以及老张含糊的喊声:“沈连长,电话!是个女同志找你!”
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脚步声靠近,听筒被拿起,沈战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喂,我是沈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