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车是往左倒的!”
“刹车痕那么远,撞不到人!”
“这大娘就是想讹钱!”
大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林晚:“你、你胡说!你跟他一伙的!”
林晚不理会,又蹲下身,捡起一片较大的玻璃碎片,对着光看了看。棕色的玻璃,瓶身残留着模糊的标签痕迹。
她站起身,把碎片递给沈战:“这位同志,您看这瓶子。”
沈战接过碎片,眼神一凝。他仔细看了看标签残留。
手写的“香油”二字,字迹歪扭。这绝不是供销社的规范包装。
“供销社的香油瓶,”林晚继续说,声音清晰,“标签是红色印刷体,瓶子是统一规格。这个瓶子”她顿了顿,“标签是手写的。”
沈战抬头看她,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这个姑娘观察得太仔细了,不像普通学生。
大娘慌了:“什么一样不一样!这就是供销社买的!”
“是吗?”林晚看向她,语气平淡,“供销社的香油断货一个月了。我上周想去买,王阿姨说早就没了。”
人群又骚动起来。
“对啊!我上月想买就没有!”
“供销社确实没货!”
大娘的臉彻底白了。她嘴唇哆嗦着,看看林晚,又看看沈战,最后目光落在地上那滩香油上。
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
她这周仅剩的零花钱,走过去,塞到大娘手里。
“瓶子碎了,油撒了,总是损失。”她把声音放得很平,“这钱您拿着。”
大娘捏着那一块钱,手抖得厉害。她深深看了林晚一眼,那眼神里有恼怒,有慌张,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她猛地转身,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
人群渐渐散去。沈战扶好自行车,走到林晚面前。
他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怎么知道供销社的香油断货?”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我常去供销社。上周想买香油拌菜,王阿姨说早没了,要等月底。”她说的是实话,只是没说这是昨天从陈老师那里听来的补充信息。
沈战沉默了几秒,拿起手里那片玻璃碎片,对着光又看了看:“手写标签瓶子也不是标准规格。”他翻转碎片,忽然眼神一凝。
只见瓶底有个模糊的刻痕,像是个数字“7”。
林晚也看见了。她轻声说:“像是编号。”
沈战看向她,眼神更深了。这个姑娘不仅观察仔细,思维也很敏锐。他收起碎片,语气郑重:“今天的事,谢谢。”
“不用谢。”林晚说,“我只是路过。”
沈战点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这个“路过”不简单,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看了看大娘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里的碎片,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我该回去了。”林晚说。
沈战颔首:“路上小心。”
林晚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战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片玻璃碎片,目光锐利地望向镇西头,眉头微锁。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白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些。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刀。
林晚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她知道,沈战一定会查。一个侦查连长,看到这样的线索,不可能放任不管。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合适的时机,递上更多的线索。
走到校门口时,林晚回头望了一眼镇子的方向。远处房屋错落,炊烟袅袅。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校门,和保卫科王叔叔打招呼。
她走进校园,脚步轻快。
教室里,下午的课还没开始。李秀娟看见她进来,凑过来问:“林晚,你看见宝珠了吗?她还没回来。”
林晚摇摇头:“没看见。”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课本。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摊开的书页上。
李秀娟还在嘀咕:“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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