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让你们担忧了。
这里……暂时交给儿子处理。天亮了,您二老先回去休息吧。”
何家夫妇愕然对视。
儿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家小姐还没找到,这门亲事眼看着要出大乱子,他竟让他们先回去?
何学安抬起头,目光扫过父母,又隐晦地掠过厅内面色铁青的苏城彪,语气更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回去吧。这是我和笙笙之间的事,我会处理妥当。请父亲母亲放心。”
何老爷眉头紧锁,看着儿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偏执的暗光,又看了看苏家此刻显然已乱成一团的局面,心知留下也于事无补,还可能让儿子更难做。
他长长叹了口气,对苏城彪拱了拱手,语气沉重:
“苏兄,出了这等事……
小儿既如此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若有需要何家出力的地方,务必告知。”
何太太还想说什么,被何老爷用眼神制止,只得忧心忡忡地又看了儿子一眼,被丈夫半搀半扶着,上了自家的汽车,驶离了这气氛凝重的苏宅。
何家的车刚走不久,又一辆汽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门外。
苏呈急匆匆地推门下车,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学生装,外面罩着厚呢大衣,脸上带着一夜搜寻的疲惫与焦虑。
他一眼看到站在院中的何学安,立刻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急声问
“学安!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笙笙的消息?”
何学安再次摇头,声音苦涩:
“没有。我开着车在附近几条街巷都转遍了,没看到人。
大哥,你那边……”
苏呈的心猛地一沉,脸色更白了几分,他望向厅内眼巴巴望过来的母亲和妻子,艰难地开口:
“我带人几乎把笙笙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报社、她常去的书店、几个要好的同学家……
甚至车站码头都让人留意了,都没有……派出去的家仆护院也,都说没见到人……”
“天啊!我的笙笙啊……”
林雪听到这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被李莉和苏呈一左一右死死扶住。李莉也红了眼眶,只能强忍着安慰:
“婆婆,您要保重身体,笙笙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苏城彪重重一拍身旁的黄花梨木茶几,震得茶盏叮当乱响,他脸色黑沉如铁,额上青筋隐现,怒喝道:
“找!继续给我找!我就不信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家,
身上没钱没证件,还能飞出这北平城去!等找到这个孽障,
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伯父,”
一直沉默的何学安忽然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断了苏城彪的怒斥。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刻意压抑后的沉痛,
“能否……借一步说话?小侄有些话,想单独禀明伯父。”
苏城彪眯起眼睛,审视地看了何学安片刻,见他神情凝重不似作伪,又想到他方才主动劝走父母、独自留下的举动,心中疑窦丛生,但也存了一分希望,或许这何家小子知道些什么内情?他沉着脸,站起身,一甩袖子:
“跟我来书房。”
两人前一后上了二楼,进了那间陈设古雅、满是线装书与古玩摆件的书房。
沉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下隐约传来的啜泣与低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