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内,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窗外肆虐的风雪,也隔绝了楼下庭院里隐约的动静。
壁炉里的火被孙妈重新添了柴,燃得正旺,跳跃的火光将房间镀上一层暖橘色的、跳动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里弥漫的、浓得化不开的悲恸与绝望。
苏蔓笙被李婉清扶着,在床沿坐下。
孙妈早已手脚麻利地铺好了床褥,又端来一杯热水。
“笙笙……”
她抬起头,看着苏蔓笙苍白麻木的侧脸,声音哽咽,
“别担心……时昀……一定会没事的。顾砚峥已经派了那么多人去找,
全城都在找,一定会找到的。你……你先顾好自己,好不好?”
苏蔓笙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目光终于落到了李婉清泪流满面的脸上。那目光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一种濒临绝境的脆弱。
她反手,死死抓住李婉清的手,指尖冰凉,她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发出嘶哑破碎的声音:
“婉清……对不起……我……我好怕……”
“不怕,不怕,笙笙,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陪着你。”
李婉清连忙放下布巾,用干净的手紧紧回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另一只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能感觉到苏蔓笙单薄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和崩溃。
李婉清将脸贴在她冰冷凌乱的发顶,声音带着无尽的后怕和心疼,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你有事就和我说,天大的事,我们一起扛。
不能再像四年前那样,一句话不说,就销声匿迹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担心了你多久……你这个狠心的……”
话未说完,她自己已是泣不成声。
苏蔓笙靠在她怀中,感受到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听着挚友压抑的哭泣和真切的责备,心中那道筑了四年、早已千疮百孔却始终强撑着的堤坝,终于在信任和温暖面前,轰然倒塌。
“呜……婉清……婉清……”
苏蔓笙终于不再压抑,紧紧回抱住她,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不再是街头那种绝望凄厉的嘶喊,而是带着无尽委屈、痛苦、后怕和长久压抑后的宣泄。
她哭得浑身抽搐,上气不接下气,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李婉清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