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某种难以喻的、打着无限探索与邀请烙印的私密之物。
苏蔓笙的脸“刷”地一下,从苍白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羞窘的绯色。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将盒盖“啪”地一声合上。
“盖它做什么?”
顾砚峥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恶劣的玩味。
他倾身过来,手臂越过矮几,轻而易举地拿过了那个被她仓皇合上的盒子。
苏蔓笙想阻止,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
顾砚峥打开盒盖,两根修长的手指探入,轻轻一挑,那件薄如蝉翼、几乎没什么分量的黑色真丝睡裙,便像一片轻云,又像一缕暧昧的烟雾,挂在了他的指尖。
明亮的灯光穿透那薄薄的布料和蕾丝,勾勒出他手指的轮廓,更显得那衣料透明得不忍直视。
苏蔓笙猛地别过脸去,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剧烈起伏的胸口泄露了她此刻的惊惶与羞耻。
“继续拆。”
顾砚峥将那件“睡裙”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蔓笙僵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睡袍的衣角,她没有动,也不敢动。
她几乎能猜到,剩下那几个同样大小、同样包装精致的盒子里,会是什么。
一定还是……类似的东西。
或许颜色不同,但本质不会有区别。
顾砚峥看着她僵硬的侧影,和那微微发抖的肩膀,并没有动怒的迹象,反而似乎觉得有趣。
他没再催促她,而是自己动手,将剩下的三个盒子,一个一个,慢条斯理地打开。
樱粉色的西式吊带裙,款式同样大胆,真丝面料柔软垂坠,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长度堪堪及臀。
月白色的那件,是更含蓄些的短袖款式,可那近乎透明的薄纱材质,和胸口处精巧却诱人的蕾丝刺绣,比直白的暴露更添几分欲说还休的诱惑。
最后一件,是浅藕荷色,颜色极柔极淡,可那料子薄得近乎透明,拿在手里轻若无物,几乎可以想象穿在身上会是何等光景。
四件睡裙,风格各异,却无一例外地挑战着此刻房间里那名为“体面”的底线。
它们被顾砚峥一件件拿出,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无声的、奢靡而暧昧的气息。
顾砚峥俯身,指尖勾起那四件轻薄的丝织物,将它们拢在一起,举到苏蔓笙低垂的视线前方,轻声问,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你都喜欢?”
苏蔓笙的脸已经红得要滴血,她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膝盖,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意和慌乱:
“我……我不知道有这个……下午,只拆了一部分……”
“哦?”
顾砚峥拖长了语调,指尖勾着那件近乎透明的浅藕荷色,冰凉的丝滑布料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搁在膝盖上的手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倒是……该拆的没拆呢。”
他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滚烫的耳廓。
“这里,有几件?”
他问,声音压得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却更令人心慌的意味。
苏蔓笙猛地向后缩了缩,下意识地伸手,抵在他逼近的胸膛前,触手是他睡袍下坚实温热的肌肉。
她像触电般想收回手,却被他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握住手腕。
他的手心很热,烫得她皮肤发疼。
“四……四……”她慌乱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四件。”
顾砚峥替她说完,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
他看着她几乎要烧起来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地问,声音里带着某种恶劣的趣味,
“是想……一个晚上都穿给我看,还是,分四天穿?”
苏蔓笙倏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惊愕、羞耻,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即便是在四年前,他们关系最亲密的那段短暂时光里,她也从未、从未穿过如此……如此不成体统的衣物。
那时的他,送她的衣物虽也精致,但都考虑她脸皮薄,所以款式基本都是端庄得体的。
顾砚峥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他伸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微微抬起头,迎上他深邃难辨的目光。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
“想好了。”
他低声说,气息拂过她的唇瓣,
“表现好的话……”
他故意停顿,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苏蔓笙的心跳如擂鼓,被他捏着下巴,躲不开他迫人的视线。
她紧紧握了握冰凉的手心,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锐痛,也让她濒临混乱的思绪勉强抓住一丝清明。
她想起他昨晚的话,想起那个渺茫的、见到时昀的希望。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取代,尽管声音依旧细弱颤抖:
“一夜……穿完。明天……你就能让我见孩子吗?”
顾砚峥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出让她瞬间面红耳赤、几乎晕厥的回答:
“你该考虑的,是……你下得来床么?”
暧昧滚烫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苏蔓笙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猛地偏开头,挣脱了他捏着下巴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顾砚峥没有再逼迫,只是松开了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待她的选择。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那四件轻薄诱人的睡裙,还搭在沙发扶手上,无声地昭示着即将到来的、无法逃避的夜晚。
苏蔓笙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那细微的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知道,没有退路。
无论是“一夜”还是“四天”,于她而,都是凌迟。
区别只在于,是短暂而酷烈的极刑,还是漫长而屈辱的折磨。
几乎没有犹豫,她猛地伸手,随便抓过一件,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一块烙铁。
然后,看也不敢再看顾砚峥一眼,几乎是落荒而逃,赤着脚,飞快地冲进了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啪”地一声,浴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清晰的反锁声。
顾砚峥坐在沙发上,维持着方才的姿势,目光落在紧闭的浴室门上。
门是厚重的实木,隔音极好,听不到里面任何动静。
只有门缝底下,透出里面明亮的灯光,以及……
一丝极其细微的、被压抑着的、类似呜咽的声响,很快又消失了。
他静默地坐着,视线缓缓移向沙发上剩下的那三件睡裙――
灯光下,它们散发着柔软而诱人的光泽,静静地,等待着属于它们的时刻。
半晌,顾砚峥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又带着某种深沉玩味的弧度。
终究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很快消散在寂静而暖昧的空气里。
夜,还很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