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最后一颗扣子扣好。
苏蔓笙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她向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靠近的距离,低垂着眼睑,轻声道:
“好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然而,就在她转身欲退开时,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忽然伸了过来,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蔓笙身体一僵,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那力道不容拒绝,带着他掌心灼人的温度,透过她腕间细腻的肌肤,直烫到她心里。
顾砚峥微微用力,将她重新拉回身前,距离比刚才更近。他身上那种强烈的、混合着清冽与压迫感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想明白了?苏蔓笙?”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在餐桌上时,少了几分惯有的冷冽,却多了几分低沉的、近乎探寻的疑问。
他垂眸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有些惊慌失措的脸。
苏蔓笙被迫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太深,太沉,像不见底的寒潭,她看不透其中翻涌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手腕被他握着的地方,传来清晰的、属于他的体温和力量,让她心慌意乱,也让她心底那股破釜沉舟的决心,再次翻涌上来。
她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头的悸动和屈辱,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一夜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
“只要我听话,你就让我见孩子吗?”
顾砚峥看着她眼中那抹强装的镇定下,掩藏不住的急切与渴望,心底某个角落,像是被细针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是啊。”
他点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笃定。
握着她手腕的手指,缓缓上移,抚上了她腰间洋装细腻的羊毛呢料,指尖若有似无地,隔着衣料,在她腰侧流连,带着某种不而喻的暗示。
苏蔓笙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指尖的温度,隔着衣料,依旧清晰得灼人。
然后,他微微俯下身,薄唇贴近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沉而缓慢的语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今晚我回来吃饭,你……好好准备着。”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感觉到掌下纤细腰肢的僵硬,才继续用那种带着蛊惑与威压的嗓音,缓缓补充:
“若是让我……满意了,”他刻意加重了“满意”二字的读音,尾音带着一丝暧昧的拖长,
“很快,你就可以见到孩子了。”
说完,他缓缓站直了身体,松开了握着她腰侧的手,也顺势放开了她的手腕。
他垂眸,看着眼前瞬间变得怔忪、脸色微微发白的女人,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喻的、混合着征服欲与某种深沉痛楚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丝冰冷的、近乎得意的微光。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带着钩子,将她此刻的惶惑、无措、挣扎与那点可怜的决心,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他转过身,军靴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留下一个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厅,消失在庭院里,直到汽车引擎启动、远去的声音也彻底听不见,苏蔓笙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窗外,冬日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彩色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壁炉里的炭火,不知何时,悄悄熄灭了一块,只剩下暗红的余烬。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耳边,似乎还在嗡嗡回响着他方才低沉而清晰的话语――
“今晚我回来吃饭,你好好准备着……”
“若是让我满意了,很快,你就可以见到孩子了。”
那声音,带着滚烫的气息,烙印在她的耳廓,也烙印在她的心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