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极其自然地转身,走到了阳台上,甚至还顺手拉开了玻璃门,给了她一个“他不在室内”的假象。
果然,他听到了那阵细碎、慌乱、如同小兽逃窜般的脚步声,以及随后oo@@、迅速缩进被窝的动静。
他几乎能“看见”她此刻蒙着头、脸颊滚烫、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模样。
可爱。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闯入脑海。顾砚峥自己都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
他并非不谙风月的毛头小子,他在国外见识过各色女子,或明媚,或温婉,或热烈,却从未觉得哪个女子,会因为这般青涩的、带着点傻气的慌乱,而显得……
可爱。
是了,这“同居”一室,本就是他刻意为之的安排。
什么“隔离病房已满”,什么“办公室不合适”,不过是他顺势而为、甚至可说是蓄意引导的、一个“善意的谎”。
这一排的隔离单间,此刻明明还有两间空着。
但他想要这七日,不仅仅是隔离观察,更是……多一些与她独处、无人打扰的时光。
他想看看,这个安静倔强、又偶尔会露出惊惶脆弱一面的女学生,在褪去白日里那层礼貌而疏离的保护壳后,会是怎样真实鲜活的模样。
他也想……让自己能更近一些,感受她的气息,她的存在。
这个念头或许有些卑劣,有些趁人之危,但他并不后悔。
他内心深处那股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将她纳入自己可控范围的欲望,早已超出了常理。
夜风吹拂,带着深秋的寒意。
顾砚峥抬手,松了松脖颈间本就解开的衬衫领口,仿佛要驱散喉间那丝因回想起她方才慌乱模样而泛起的、陌生的燥热。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喉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日里为她讲解时,那份沉静表象下暗涌的悸动。
他又在阳台站了片刻,直到夜风将身上最后一丝从室内带出的暖意吹散,直到估摸着她应该稍微缓过劲来,才转身,拉上了玻璃门,将寒意隔绝在外,步履沉稳地走回室内。
房间里的光线温暖而暧昧。
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床上,那团鼓鼓囊囊、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点乌黑发顶的“被子卷”。
那模样,活像一只受惊后把脑袋埋进沙堆的鸵鸟。
顾砚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但他很快将其掩去,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墙角的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自己带来的、一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
衣物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在过分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拿着睡衣,转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那团依旧静止不动的“被子卷”,然后,用一种平静如常、甚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苏同学。”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被子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记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几近戏谑的提醒,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严实的被褥,
“保持空气流通。”
说完,他不再停留,拿着睡衣,步履从容地走向浴室。
门被拉开,又轻轻带上,随即,里面传来了清晰的水流声,哗哗作响,打破了室内凝滞的寂静。
而此刻,蜷缩在被子里的苏蔓笙,在听到他那句“记得保持空气流通”时,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猛地一颤。
羞……羞死了!
他……他一定是看到自己蒙着头了!
什么空气流通……他……他是不是在笑话她?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窘、懊恼和莫名悸动的热浪,瞬间席卷了她。
她觉得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烫得惊人,仿佛要烧起来。
方才在浴室里的纠结,冲出浴室时的慌张,被他“撞见”的窘迫,以及此刻他这句意有所指的话……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把掀开蒙头的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微凉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空气。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带来短暂的清明,却丝毫无法降低那灼人的体温。
她甚至觉得,自己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不断地传来,哗哗啦啦,规律而清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仿佛被无限放大,一声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打在她那颗早已乱了节奏的心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