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笙侧过脸,躲闪着他灼人的视线,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我去楼下……”她听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我没允许。”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苏蔓笙瞬间哑然。
是啊,他没允许。
在这座公馆里,在他划定的界限内,她连自由呼吸都需要他的允许。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僵在那里,连挣扎都忘了,只是睁着一双蓄满了水汽、写满惊惶和抗拒的眼眸,无助地看着他。
顾砚峥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脸上每一丝表情的变化,那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抗拒,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眼底。
这不是四年前,她偶尔撒娇耍赖时的羞涩躲闪,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他这个人,对他的触碰和靠近的、纯粹的排斥。
这个认知,让他眸色骤然一沉,心底那簇被他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暗火,轰地一下烧得更旺。
“怎么?”
他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猩红的血丝,和他紧蹙的眉宇间压抑的风暴,
“七天的时间,还没让你想清楚自己的位置,是么?”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被深深刺伤的、转化为愤怒的痛楚:
“苏蔓笙,你还想让我像四年前一样,事事顺着你,体贴入微,捧在手心里,是么?
嗯?”
“没有……”
苏蔓笙被他的气势压迫得几乎窒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我从未……从未这般想过。”
从未这般想过?
她居然从未想过?
顾砚峥垂眸,看着身下这张苍白、惊惶、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真实的、对他避之不及的恐惧,忽然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以及一种更为冰冷的、毁灭般的东西。
“既然你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指尖却顺着她光滑的下颌线,缓缓下滑,划过她纤细的脖颈,带来一阵战栗,最终停留在她睡袍的领口边缘,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就应该拿出你浑身的解数,好好想想,该怎么讨好我,伺候好你的金主。
王世钊能给你的,我顾砚峥未必给不起。
这不才是你这位王家四姨太,最该精通的本事么?”
“金主”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口。
苏蔓笙猛地侧过头,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猝然滑落,迅速没入她鬓边的乌发,消失不见,快得或许连近在咫尺的顾砚峥都未曾看清。
“……我不会。”
她听到自己破碎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哽咽。
“不会?”
顾砚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那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被彻底撕碎,怒火与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喷薄而出,他猛地收紧撑在她耳侧的手,指节泛白,
“你拒绝我,倒是一贯的辞犀利,花样百出!”
他逼近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不会?不会到连孩子都有了!
苏蔓笙,你告诉我,你是如何的‘不会’?嗯?”
最后一个尾音上扬,带着极致的危险和嘲弄。
他不再给她任何辩驳或逃避的机会,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因惊愕而微张的、苍白的唇!
苏蔓笙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随即是更加剧烈的挣扎。
她扭动着身体,双手被他死死扣在头顶,只能用腿胡乱踢打,头拼命地左右摆动,试图躲避他带着惩罚和怒意的、近乎掠夺的吻。
他的吻,充满了血腥气的蛮横,不容抗拒,甚至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占有欲。
每一次她躲开,他都会精准地追索回来,将她牢牢锁在唇齿之间,撬开她紧闭的牙关,深入纠缠,吮吸啃咬,带着要将她生吞活剥般的狠戾。
苏蔓笙又急又痛,又羞又怒,在他又一次强行侵入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口腔里迅速弥漫开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唇舌被咬破。
顾砚峥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甚至吻得更深、更重,仿佛那血腥味反而刺激了他骨子里的某种凶性。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加用力地吮吸,将那混合着两人血液的腥甜气息,尽数吞没。
直到她肺里的空气被榨干,挣扎的力气耗尽,像条脱水的鱼,只能在他身下无力地喘息,他才缓缓地、餍足地退出些许,但依旧没有离开,唇瓣若有似无地摩擦着她红肿破皮的唇。
他松开扣住她手腕的一只手,转而用力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迎上他深不见底、翻涌着未熄火焰的眼眸。
“委屈么?嗯?苏蔓笙。”
他拇指粗粝的指腹,重重碾过她湿漉漉的脸颊,拭去泪痕,却留下更深的红痕。
苏蔓笙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闭上眼,泪水却流得更凶,顺着太阳穴滑入鬓发。
她连看他一眼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了。
“四年不见,脾气倒是见长。”
顾砚峥看着她这副宁死不屈、却又脆弱不堪的模样,心底那股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混合着嫉妒、不甘、以及被她抗拒所激起的、更深沉的暴戾。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用力,强迫她转过脸来面对自己,声音冰冷刺骨:
“是王世钊给你的底气,是么?”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惩罚,更像是宣告,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将她彻底吞噬、融入骨血的疯狂。
他不再顾忌她的感受,不再有丝毫的温柔,只有最原始、最直接的占有和征服。
“呜……不要……顾砚峥……求你……”
苏蔓笙破碎的求饶和哭泣,被他尽数吞没在更深的吻里。
真丝睡裙的系带被轻易扯开,光滑冰凉的布料,从她肩头滑落,堆叠在沙发边缘,如同凋零的花瓣。
他像是要将这四年的分离、寻找、愤怒、不甘,以及此刻汹涌澎湃、连自己都分辨不清的、失而复得的复杂情感,全部通过这种方式,烙印在她身上,刻进她灵魂里。
他想就这样将她拆吃入腹,融进骨血,生生世世,锁在身边,再不让她离开半步。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又悄然落下,无声地覆盖着寂静的庭院。
壁炉里的最后一点炭火,终于燃尽,化作一堆暗淡的、尚有余温的灰烬。
房间内,旖旎与暴戾交织,喘息与哭泣混杂,如同这漫长寒夜里,一场没有赢家、只有彼此折磨和燃烧殆尽的、冰冷献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