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灯光,没有声响,只有风雪呜咽。他心中的不安与怒火烧得更旺,直接朝着主屋冲去。
楼上,张妈显然被楼下的动静惊醒了,她披着衣服,惊慌地探出头,正好看到顾砚峥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冲上楼。
她吓得“啊”了一声,又连忙捂住嘴,下意识地看向身后房间。
王老太爷的房间里亮着灯。
老人依旧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面对着窗户,仿佛在静看落雪。
听到巨大的动静,他也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平静地望向门口闯进来的不速之客,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惶恐,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顾砚峥踏入主屋,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环视四周。
房间里的陈设依旧,壁炉里的炭火将熄未熄,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苏蔓笙的、混合了药味和冷香的气息,但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纤细沉默的身影,更没有那个孩子。
“她呢?!”
顾砚峥猛地转身,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刃,直直射向被张妈推着转过身来的王老太爷,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王老太爷静静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了然的沉寂,和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
悲悯?
就在这时,陈墨带着几个便衣迅速检查完了二楼所有房间,甚至包括储藏室和盥洗室,匆匆下楼,来到顾砚峥面前,立正站好,脸色凝重地汇报:
“少帅,二楼所有房间都仔细查过了,没有人。
只有这位老太爷和伺候的老仆。”
沈廷站在顾砚峥身后,听到这个汇报,心中猛地一沉,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真的……不见了?
就在这被严密“看护”的老宅里,在这么多双眼睛底下,苏蔓笙带着一个孩子和一个老妈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
“好……好极了。”
他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看似平静、却处处透着诡异的老宅,最后落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王老太爷身上,一字一顿,清晰地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
“看好王家。
老宅,私邸,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死了。”
“是!少帅!”
陈墨沉声应道,立刻对身边的便衣使了个眼色,几人迅速散开,控制了老宅的各个出入口。
顾砚峥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下了楼,冲出了老宅,带起一阵冰冷的寒风。
沈廷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轮椅上闭目仿佛入定的王老太爷,和旁边瑟瑟发抖的张妈与朱伯,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来不及细想,连忙快步追了出去。
直到坐回飞驰的奉顺一号里,看着顾砚峥那冰冷到极致、却隐隐透着疯狂猩红的侧脸,沈廷才彻底明白――
顾砚峥的预感是对的。
苏蔓笙,又一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用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带着那个孩子,消失了。
这个认知,让沈廷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将会是一场怎样可怕的风暴。
“去火车站!”
顾砚峥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沈廷的思绪,那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也更加斩钉截铁,
“最快速度!通知沿线,所有离开奉顺的车次,尤其是今晚的末班车,给我查!
立刻!马上!”
“是!”
副官陈凌在前排立刻应道,开始用车载电台紧急联系。
车子如同发狂的钢铁怪兽,在午夜空寂的街道上再次疯狂加速,朝着奉顺最大的交通枢纽――
浦口火车站飞驰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