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王委员可是刘铁林跟前红人,如今倒戈比翻书快。”
“沈处长觉得呢?”
“我这都好,主要是少帅您……”
沈廷忽然正色,
“对了,那批德国医疗器械明日到陆军总医院。
奉顺大学改革方案已下发,报名处门槛快被踩塌了。
您看……”
“此事你去办。”
顾砚峥打断他,目光扫过窗外――
王世钊正掏出手帕擦汗,怀里账本烫手似的换了好几个姿势。
“成,我去办。”
沈廷起身跺跺皮鞋,临出门前回头笑道,
“外面那位可别晾太久,当心狗急跳墙。”
门合拢时带起一阵风。
他摩挲着那把手枪的纹路,直到走廊传来三声规矩的敲门声。
“进。”
王世钊几乎是挤进门缝的。
他穿着簇新的藏青的中山装,袖口露出半截金表链,双手捧着账本过头顶:
“少帅,这是奉顺过去四年的财税明细…
部分账本…
刘督军离任前烧毁部分档案,下官实在没法令人补录……”
顾砚峥不接,只将烟灰点在黄铜的烟灰缸里:
“王委员辛苦。听说令郎在东京帝国大学读经济?”
王世钊冷汗瞬间浸透衬领:
“是、是……犬子愚钝,不及少帅万一……”
“愚钝好,”
顾砚峥忽然轻笑,
“聪明人容易走错路――比如刘铁林。”
窗外传来汽车发动声,沈廷的吉普碾过积雪远去。
王世钊僵在原地,账本边角已被捏得卷起。直到顾砚峥扬扬手,他才如蒙大赦般躬身退下。
电话铃突然炸响。
陈默的声音透过听筒有些失真:
“少帅,码头眼线汇报,今早有艘上海来的货轮卸下一箱医用药品,收货方是……圣心医院。”
顾砚峥指尖停在账本末尾。
“查。”
他挂断电话,枪柄重重磕在桌案。
玻璃板下压着的奉顺地图上,法租界被红笔圈出狰狞的轮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