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初秋,天高云淡。
尉迟府的马车刚在新宅门前停稳,白凤就跳下车,抬头打量这座三进的宅院。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比边关那破旧的小院气派多了。
“小姐,这宅子可真大。”春杏提着包袱,眼睛都看直了。
白凤没接话,径直往里走。院子收拾得干净,显然尉迟深提前派人打理过。她心里清楚,这次进京不是享福,而是另一场博弈的开始。
尉迟深从后面的马车下来,身着玄色长袍,腰间佩剑。他走到白凤身边,“累了就先歇着,我去兵部报到。”
“等等。”白凤拉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你上次说的那个消息,我想起来了。”
尉迟深眼神一凛,“进屋说。”
书房里,白凤在桌上铺开一张纸,用炭笔画了几个简单的符号,“边关那些胡商,每月十五都会在城西的酒肆聚会。我之前听他们的马说过,最近有大动作。”
“马?”
“对,马不会骗人。”白凤指着纸上的标记,“他们提到秋猎、内应,还有火器。”
尉迟深盯着那张纸,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半晌,他抬头,“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尉迟深收起纸,“我这就去见陛下。”
“别急。”白凤拦住他,“你直接说是我告诉你的?那些朝臣会怎么想?罪臣之女,突然掌握机密,不是更可疑?”
尉迟深顿住。
“就说是你自己查到的。”白凤转身往外走,“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些虚名。”
当天傍晚,尉迟深从宫里回来,脸色凝重。
“陛下信了?”白凤正在院子里喂鸡。
“不止信了,还派了锦衣卫去查。”尉迟深走到她身边,“白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查实,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所以呢?”白凤撒了把米,“你怕了?”
“我怕你被牵连。”
白凤笑了,“尉迟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三天后,锦衣卫在城西酒肆抓获十七名细作,起获火器图纸三十余份,牵扯出朝中两名官员。消息传开,朝野震动。
皇帝在早朝上当众嘉奖尉迟深,赐黄金百两,良田千亩,还破格提拔他为正三品的兵部侍郎。
“尉迟侍郎年少有为,实乃国之栋梁。”
“陛下圣明。”
朝臣们纷纷附和,但白凤知道,这些表面的恭维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
果然,当天下午,就有人上门了。
“白姑娘,我家小姐请你去赴宴。”来人是个穿着体面的婆子,说话客气,眼神却透着打量。
“哪家小姐?”
“户部尚书府的大小姐,沈婉仪。”
白凤听过这个名字。沈婉仪,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重要的是,她是太子的表妹。
“替我谢过沈小姐,我身体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
婆子脸色一变,“白姑娘,我家小姐一片好意,你这样拒绝,怕是不太合适吧?”
“那就不合适吧。”白凤转身进屋,留下婆子在门外气得直跺脚。
春杏凑过来,“小姐,那可是尚书府的千金,咱们这样得罪她,会不会”
“会不会怎么?”白凤倒了杯茶,“她要是真心请客,会派个婆子来传话?分明是想给我下马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白凤喝了口茶,“在京城,低头只会被人踩得更狠。”
第二天,沈婉仪亲自登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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