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葬敌,天地同悲
蛮族的前锋已经冲过了河道中央。
黑色的铁甲洪流,铺满了整条白色的大河,像一条贪婪的巨蟒,正朝着北岸张开大口。
马蹄踏在冰层上的声音,密集得像夏日的暴雨,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气势。
赵铁山的手死死抓着城墙的垛口,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少将军,他们他们全都上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压抑的颤抖。
目之所及,皆是敌人。
那股黑压压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个最勇敢的士兵感到窒息。
沈安的千里镜中,最前方的蛮族骑兵,脸上已经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们挥舞着弯刀,无声地咆哮,仿佛已经看到了冲上岸后,肆意屠杀抢掠的场景。
可汗的金刀在阵列中央高高举起,像一杆必胜的旗帜。
后方的步兵也已全部走上冰面,整支大军,完完整整地呈现在这片巨大的冰盘之上。
再无退路。
沈安放下了千里镜。
他看了一眼身旁令旗手托着的红色令旗,又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涌动的黑色。
“少将军?”赵铁山的声音艰涩。
沈安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地,从令旗手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面决定十万人生死的旗帜。
旗面很小,旗杆很轻。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河中央,看着那片最密集的,代表着蛮族中军主力的区域。
然后,他的手腕,向下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
没有命令。
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下一刻。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冰河的深处传来。
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河床之下苏醒,狠狠撞了一下冰面。
河道中央,一根巨大的水柱毫无征兆地冲破了厚实的冰层,将十几个蛮族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半空。
不等周围的蛮族士兵反应过来。
“轰!轰!轰!轰!”
一连串更为密集的爆炸声,沿着整条河道,从上游到下游,同时响起。
数百道水柱冲天而起,像一片瞬间长出的死亡森林。
坚固完整的冰面,在这股源自下方的恐怖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无数裂纹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蔓延,交错,连接。
无数裂纹以爆炸点为中心,疯狂蔓延,交错,连接。
“咔嚓——咔嚓——”
冰层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盖过了人马的嘶吼。
前一刻还稳如大地的冰河,在短短几息之内,变成了一块块漂浮在黑色河水上的巨大拼图。
“怎么回事!”
“冰!冰裂了!”
“稳住!别乱!”
蛮族的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维持秩序。
可脚下的大地正在消失。
一块巨大的浮冰因为受力不均,猛地倾斜,上面的数十名骑兵尖叫着滑入刺骨的河水。
冰冷的河水瞬间吞噬了他们的声音,也吞噬了他们的生命。
恐慌像瘟疫一样炸开。
所有蛮族士兵都疯了。
他们想跑,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脚下的冰块在翻转,在碰撞,在沉没。
成千上万的人马如下饺子一般,坠入黑色的深渊。
可汗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脚下的冰块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想下令后撤,可后方同样是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