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终于不再哭了,他指着沈安,声音尖利。
“其余十五万两,皆用于南境水灾赈济!此事有户部账册为证!”
户部尚书闻,连忙出列。
“不错!陛下,确有此事。”
沈安冷笑一声,展开了第二封信。
“巧了,我这里也有一份账册。”
他高声念道。
“南境太守张承,同年上报,收到朝廷赈灾银两十五万两,实开仓放粮,耗费不足三万两。其余十二万两,有七万两以‘火耗’、‘运费’之名,回流京城,进了城南一家名为‘四海通’的钱庄。”
“而这家钱庄的东家,正是丞相府的大公子,李文博。”
沈安每念一句,李斯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念完,李斯已经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户部尚书的腿也开始发软。
沈安没有停下,他拿起了第三封信。
“大魏历三十八年,春。西山大营副将王启,上书丞相,弹劾主将贪墨,反被以‘冲撞上官’为由,杖毙于军前。”
“这位王副将,便是当年镇国公麾下的先锋。”
他拿起了第四封第五封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一封信,都像一把带血的刀子,狠狠扎在李斯的心口。
每一封信,都像一把带血的刀子,狠狠扎在李斯的心口。
贪污军饷,构陷忠良,卖官鬻爵,草菅人命。
那些隐藏在太平盛世之下的肮脏与龌龊,被沈安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件件血淋淋地揭开。
之前还想为李斯辩解的党羽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悄悄向旁边挪动脚步,与李斯一派的人拉开距离。
终于,一名御史站了出来,对着李斯怒目而视。
“李斯!枉我等视你为百官楷模!你你竟是如此卑劣无耻之徒!我羞与你为伍!”
“陛下!臣请诛国贼!”
这一声,仿佛一个信号。
“臣附议!请陛下诛杀国贼!”
“此等奸佞,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墙倒众人推。
方才还权倾朝野的李党,瞬间土崩瓦解。
李斯看着那些曾经对自己阿谀奉承的嘴脸,此刻却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一口气没上来,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沈安看着这滑稽的一幕,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缓缓走到李斯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是一人之下?”
沈安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
“不,你在天下人眼中,只是个笑话。”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彻底垮掉的老人,转身,再次面向龙椅。
皇帝赵宏看着眼前这急转直下的一切,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罪证,他知道,李斯保不住了。
这个他用了二十年,来平衡武将势力的棋子,已经废了。
沈安的目光,直视着龙椅上的九五之尊,没有丝毫的退让。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
“陛下!若这样的人还能当丞相,若通敌卖国、谋害忠良之辈还能苟活!”
“那这大魏的律法,不如拿去擦屁股!”
满朝死寂。
所有人都被沈安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惊得魂飞魄散。
这是在逼宫。
这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逼着皇帝做出最严厉的判决。
皇帝赵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着殿下那个身披血甲,如同一柄出鞘利剑的年轻人,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
许久。
皇帝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沈安身上移开,缓缓落在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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