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之上,谁审判谁?
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大气不敢喘一口。
龙椅上的皇帝赵宏,面色看不出喜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大殿中央,前任丞相李斯摘去了头顶的乌纱帽,将其规整地放在一旁,随后整个人匍匐在地,老泪纵横。
哭声凄厉,闻者伤心。
“陛下!老臣冤枉啊!”
李斯抬起头,满是褶子的脸上挂着泪水。
“老臣为大魏操劳一生,从不敢有半分懈怠,府中豢养的,不过是些护院的家丁。”
“至于那些死士,皆是府中管家背着老臣,私下招募的亡命之徒!老臣老臣毫不知情啊!”
他一边哭诉,一边用袖子抹着眼泪,肩膀剧烈地抽动,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老人。
说罢,他话锋一转,猛地指向一旁身披血甲,肃然而立的沈安。
“反倒是沈安,他无凭无据,仅凭猜测,便率领神机营围堵宫门,堆砌尸骸,此等行径,与谋反何异?!”
“请陛下明察,严惩此等乱臣贼子,还老臣一个清白!”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颠倒黑白。
一些李斯的旧部,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沈安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反驳那顶“谋反”的大帽子。
他只是对着殿外,轻轻拍了拍手。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八名神机营的精锐士兵,抬着四口沉重的大木箱,走进了金銮殿。
“砰!”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了李斯面前的青石地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李斯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停了。
“打开。”
沈安的声音很平静。
士兵们领命,拔出腰刀,撬开了箱盖。
“哗啦——”
无数兵器从箱中倾泻而出,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金属山。
有被强弩射断的箭矢,有卷了刃的战刀,还有几面破碎的臂盾。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沈安缓步上前,从那堆兵器中,随手捡起了一把断刀。
他将刀举到李斯面前,刀身上的一个印记在殿内灯火的照耀下,清晰可见。
“这刀上,有工部的钢印。”
沈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请问前任丞相大人,您家的管家,是有多大的权力,能从工部武库,私自调拨两千把制式战刀?”
“请问前任丞相大人,您家的管家,是有多大的权力,能从工部武库,私自调拨两千把制式战刀?”
李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身后的队列中,工部尚书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汗如雨下。
“陛下!臣臣不知啊!武库武库钥匙并非臣一人掌管”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沈安没有再看他,而是将断刀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刺耳的碰撞。
他从怀中,又取出一叠厚厚的书信。
那是长宁公主连夜派人送来的东西。
“陛下。”
沈安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一礼。
“臣这里,还有一些东西,想请陛下与百官一阅。”
他没有等皇帝回话,便径直展开了第一封信。
“大魏历三十七年,秋。北境都护府都统沈啸,上报朝廷,冬衣短缺,粮草不足,请求拨发军饷二十万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斯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
“此款项,经由丞相府批复,最终下发到北境的,只有五万两。”
此一出,满朝皆惊。
武将队列中,几名镇国公府出身的老将,双目瞬间赤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克扣军饷,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动摇国本的死罪。
“你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