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前冲的势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止住。
他低头看去。
他的胸膛,已经变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筛子,无数黑色的铁砂深深嵌入其中,甚至能看到后面断裂的肋骨和蠕动的内脏。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眼中满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随着胸口的那个大洞流逝。
整个人像一个破麻袋,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高台下的雪地上。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白雪。
“这是什么暗器”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句话,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刚冲上高台,准备围杀沈安的死士们,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雪地里“影”那具不成人形的尸体,又看看高台上那个手持古怪铁管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呆滞,最后化为恐惧。
他们的首领,那个在他们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影”,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难看。
沈安缓缓放下手臂,吹了吹还在冒着青烟的枪口。
他看着台下那些呆若木鸡的死士,平静地开口。
“七步之外,枪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鬼啊!”
一名死士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他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转身就想逃跑。
士气,在首领被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秒杀后,彻底崩溃了。
“噗!”
一支弩箭精准地从背后穿透了他的心脏。
铁柱已经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影”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沈安手中的短铳,眼中满是敬畏。
他举起板斧,对着那些崩溃的死士一指。
“一个不留!”
神机营的士兵们,用手中的神臂弩,冷静地开始了最后的点名。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残余的死士在失去斗志后,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便被一一射杀。
当最后一名死士倒在雪地里,整个战场再次恢复了寂静。
只有火堆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铁柱走到沈安身边,看着满地的尸体,挠了挠头。
“少爷,都解决了。”
沈安点了点头,他将那把划时代的转轮手铳收回袖中,目光扫过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两千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对着身边的小六说道。
“去,统计一下我们的伤亡。”
小六很快回报。
“少爷,我方阵亡二十七人,皆是在第一波突袭中被‘影’所杀。重伤十一人,轻伤三十四人。”
沈安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已经是远超预料的辉煌战果。
用不到一百人的伤亡,全歼了两千名丞相府的精锐死士。
可那二十七个名字,依旧像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口。
他看向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神机营士兵,他们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
铁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瓮声瓮气地说道。
“少爷,怎么处理这些尸体?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天亮了就是天大的麻烦。”
这两千多具死士的尸体,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埋了?动静太大,容易留下痕迹。
烧了?气味更遮不住,而且同样需要时间。
天一亮,京城的守军就会发现这里的异状,到时候皇帝问起来,根本无法解释。
沈安看着那些尸体,又抬头看了看神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身边的铁柱和小六都愣住了。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辛苦一下。”
“把这些尸体,都给我运到丞相府门口,垒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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