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麦禾安慰二人:“没事,你们俩以后在摊子上给我帮忙,我给你们算工钱。”
一个家的运转,就得全家一起出力,这样大家才能劲儿往一处使,日子越过越红火。
小孩子也不能置身事外。
这是苏麦禾的认知。
她对三个孩子道:“从现在开始,我们既是家人,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以后我们一起努力,一定能过上吃喝不足的富足生活,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大丫二丫都用力点头,齐声回答。
江怀瑾的小脸上也闪烁着兴奋。
偏他非要装大人,小手背在身后,端着架子不肯变现出来。
小脸都憋通红了。
苏麦禾被他这可爱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她想了想,决定做回好人,借故让大丫二丫帮她找东西,将两人带出门去。
然后娘三个就躲在外面往里面偷瞧。
就见先前还板板正正小大人模样的江怀瑾,此刻再不端着啦,一个人在屋子里面咯咯笑,还爬到桌子上打了两个滚,手脚又踢又蹬的。
苏麦禾瞧见了一点儿都不意外,大丫也对这个结果同样不意外。
她感激地看向苏麦禾,小弟的性子被养歪了,不好掰正,娘便想出了鼓励加引导的方式教育小弟;娘又担心小弟太压制天性,失去了小孩子本该有的活泼劲儿,这才借故把她们带出来,好让小弟尽情释放。
如此耐心细致又用心良苦的教育方式,便是他们亲娘在世,怕是也不能比这做得更好了。
二丫的性子就大条些,没有大丫想到这么深,她被眼前这一幕惊讶到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江怀瑾跟变了个人一样,在屋子里面又蹦又跳地撒欢打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扭过头去,悄声跟苏麦禾和大丫咬耳朵。
“这臭小子,我还以为他长大了呢,原来都是装的呀以前我咋没看出来小弟这么能装呢?娘,大姐,你们看出来了吗?”
苏麦禾含笑摇头表示她也没看出来,内心却是门儿清。
江怀瑾的小脑瓜子再好使,也还是个不满五岁的稚子,哪能真就没了孩子天性呢?
不过是被她冠上去的“顶梁柱”紧箍咒给束缚住罢了。
她竖起根手指嘘声示意二丫别说话,免得江怀瑾发现她们在外面偷看而不好意思。
二丫便捂住嘴巴偷笑。
二丫便捂住嘴巴偷笑。
娘仨个跟看戏一样,看屋里的小人儿撒欢打滚。
丝毫没注意到,她们身后,院门后面,一人一狗也正在看她们的戏。
狗是赖在他们家不肯走的大黄狗。
人是借住在他们家不急着走的沈寒熙。
沈寒熙其实早就回来了,早在苏麦禾说家有喜事的那一刻。
他识趣地没进去惊扰娘几个的兴致,便蹲在门口摸大黄的狗头玩,然后就目睹了娘几个分配股份的全过程,以及眼前这一幕。
连大丫这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都能看透的事,他自然也能看透。
他微微挑眉,有些诧异地从背后打量苏麦禾。
这个一心想攀高枝的女人竟然还有善良的一面吗?
他一直以为天底下的后娘都一样的调性。
就像他那个继母,人前端庄贤惠又慈善,对他这个继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谁见了都要赞一声良母。
可无人瞧见的地方,继母看向他的目光总是冷如冰刀。
继母总会挑在他端起饭碗准备吃饭的时候过来检查他的功课,等功课检查完,饭菜也凉了,他只能吃些冷饭冷菜。
一年四季皆是如此。
继母还喜欢让下人盯着他坐在蚀骨的寒风中练字,站在夏日的骄阳下大声诵读,说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哪怕他生病了,继母也不会通融,次次都用一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教诲他。
记忆中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坐在门窗大开,寒风直往屋里灌的书房里练习大字,手指头冻得又红又肿,笔杆子都捏不稳,每一次落笔都钻心的疼。
他实在受不了了,跑去找父亲诉苦。
结果他前脚刚把苦诉完,后脚继母就吐血了。
继母身边伺候的丫鬟说,继母是让他气吐血的,因为继母自觉“一番好心反遭恶意揣测,后娘实在难为,不如死了算了”。
父亲得知后大怒,罚他在祠堂整整跪了一天,一口水都不让他喝。
从那天起,他便对后娘这种身份的人心生厌恶,深以为天底下的后娘都有两张皮,一面是伪善,一面是恶。
可这几天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接触,以及眼前看到的这一幕,却都在告诉他,他以往的那些认知,好像过于片面专断了些。
沈寒熙沉默地盯着苏麦禾的打量,心中若有所思。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专注了些,苏麦禾有所察觉,下意识地扭头朝身后望去。
两人视线对上,沈寒熙并不避讳,苏麦禾则有些惊讶,狐疑地抬头望了眼天。
要知道,这几天,沈寒熙虽然住在她这里,却一直都是早出晚归,两人几乎从来没有在白天打过照面,连话都没机会说上半句。
此刻还是大中午呢,这人居然反常地回来了,实在让她大感意外。
不过苏麦禾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她上前来,高兴地招呼道:“沈大哥,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沈寒熙以为她要说准备在码头上摆摊卖饭食的事。
结果却听苏麦禾道:“你还记得我先前跟你说我得罪过一个人吗?那个人是城里杀猪卖肉的陈屠夫,不过他现在犯事了,被官府抓住了。”
“我想跟你说一下,听说那陈屠夫也是此次修建码头的役夫之一,你们同在一个工地上做事,你现在又住在我家,所以在外面,你尽量跟我们疏远一些,免得他迁怒你。”
沈寒熙:“”
关于苏麦禾的事,他这两天多少也知道了些。
其中就包括陈屠夫这件事。
因此也知道了那天苏麦禾前脚收留他,后脚又赶他走的原因。
收留他是觉得他是个将军,留他在家中借宿,能震慑坏人。
紧跟着又赶他走,许是真为他的处境考虑,毕竟“双腿皆废,手无缚鸡之力”这句话,是他亲口说的。
所以,在得知陈屠夫在楼子里玩出事,江水生又到处走门路要把人送进大牢关起来时,他便暗中助力,帮了江水生一把。
江水生不过就是个秀才,手还伸不进去官府大牢。
只是没想到他好心办坏事,那陈屠夫,居然被朝廷征为修建码头的役夫了。
他今天这么早回来,就是为了跟苏麦禾说这件事,好让苏麦禾有个心理准备,最好是搬家离开这里。
结果没想到苏麦禾早就知道了,并且还丝毫没有要搬家的意思,居然还想在码头上摆摊卖饭食。
更让他意外的是,苏麦禾自己都面临着危险,却还提醒他注意安全。
沉默片刻,沈寒熙提醒道:“役夫虽然受管制,但铁链也有锁不住猛兽的时候,那陈屠夫如今被官府派来修建码头,你还要在码头上摆摊卖饭食,你就不怕他找你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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