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的叫声又弱了三分。
最后,他动下拐杖,已经处于无声哑叫状态的大黄,直接扑腾趴到了地上。
狗嘴压着两只前脚掌,两条后腿半弓状态,狗腚子高高翘起。
这姿势
苏麦禾想到了跪拜。
再看看大黄狗眼睛里的谄媚讨好,苏麦禾啧啧嘴,捂住眼睛没眼看。
这狗,也太怂了吧,能看见护院吗?
等苏麦禾开门出去,院子里已经没有了沈寒熙的身影。
她过去检查了下院墙那里,没有攀爬的痕迹。
不光是这天,后面连着两天,也没见陈屠夫登门闹事。
难道是她想多了?
苏麦禾心中狐疑,就在这时,花大婶拎着个菜篮子朝她走来,老远就招呼她:“麦禾,你先别走,我跟你说件喜事。”
苏麦禾停下脚,等花大婶到跟前了,她好奇地问道:“啥事啊,花大婶。”
花大婶笑道:“听说了没,那陈屠夫,从你公婆”
话说到这里,忽然想起苏麦禾已经跟江家分家断亲了,还哪来的公婆。
花大婶忙及时改口道:“那陈屠夫,从江家老两口那里,刮走了一百五十多两银子呢!”
苏麦禾:“”
所以,这就是陈屠夫没来闹她的原因吗?
然而下一瞬,就听花大婶又说道:“结果那陈屠夫,拿着那一百多两银子,去花楼里寻欢,把人楼里的姑娘玩出事了,被官府抓进大牢里了!”
苏麦禾:“”
哦哦哦,原来这才是陈屠夫没来闹腾她的原因呀!
不是因为钱拿够了,而是因为被官府抓去蹲大牢了!
苏麦禾大喜,连续紧绷了两天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
一回到家,她便招呼三个孩子。
“大丫二丫,怀瑾,今天是个好日子,娘给你们做大餐吃!”
江家这边也在做饭。
以往,烧火做饭都是二房的活,江家其他人等着张嘴吃饭就行。
如今苏麦禾带着孩子们搬出去自立门户了,这烧火做饭的活计,就落到了江大嫂的头上。
可江大嫂不愿意接手。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接手,后面便再难甩掉。
家里大人小孩加起来七八个,还要喂猪喂鸡,打扫院子,洗一家老小的脏衣服
尤其是小姑子江水娇,晚上睡觉前要用花瓣水泡澡,泡完澡还要往身上涂抹一层猪油牛乳膏,然后第二天早起时再泡个热水澡洗掉。
换句话说,光是江水娇的洗澡水,她一天就得准备两次。
因为江水娇说这样养护出来的肌肤才白皙水嫩,养出好相貌,将来她才能嫁给达官贵人,才能为家里谋好处。
江大嫂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有达官贵人看上江水娇,但她知道自己这个土砖房里出生的小姑子,简直比城里头住请转大瓦房的千金大小姐还难伺候。
让她伺候这样一个小姑子,光是想想,江大嫂就觉得头皮发麻。
老二家的是个蠢货。
她才不要像老二媳妇一样当牛做马地任由一家人使唤。
余光瞥了眼坐在屋檐下绣花的小姑子江水娇,江大嫂眼珠子一转,捂住肚子“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余光瞥了眼坐在屋檐下绣花的小姑子江水娇,江大嫂眼珠子一转,捂住肚子“哎哟哎哟”叫唤起来。
坐在太阳下刺绣的江水娇抬眸望过来。
“大嫂,你咋啦?”
“我小日子来了,肚子疼得厉害”
江大嫂说完,狠狠心肠咬了下舌尖。
疼意袭来,江大嫂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脑门上甚至还渗出了冷汗珠子。
江水娇瞧见了,蹙眉道:“你先做饭,等做完饭,去床上躺一躺就好了。”
屁股坐在板凳上面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接替江大嫂去做饭的意思。
江大嫂简直都要气笑了,见她疼成这样,江水娇难道不该说“大嫂你去歇息,今天的饭我来做”吗?
结果江水娇居然让她顶着疼先去给一家人做饭,伺候完一家人再去歇息这是人嘴能说出来的话吗?!
江大嫂沉下脸,皮笑肉不笑地对江水娇道:“老话说得好,要想拿住男人的心,先得拿下男人的胃,小妹在相貌这一块上本就不占优势,还是趁着没出嫁,先在娘家把厨艺练好吧,也好过将来去了婆家,连碗汤面都煮不好,让人嫌弃。”
平心而论,江水娇的相貌虽算不上出色,但也在五官清秀之列。
再加上江水娇又注重保养,也善于打扮,三分颜色也能让她倒腾出七分艳丽。
然而对于见过真美人的江大嫂来说,江水娇的这七分艳,根本不够看。
当初老二媳妇嫁过来时,那才是真的漂亮呢,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白皮肤,小脸水嫩的能掐出水。
这还是未施粉黛的情况下,要是老二媳妇像江水娇这样细心打扮一番,只怕太阳见了都要黯然失色。
再看看江水娇啧,脸上的粉擦那么厚,怕是都能刮下来调碗面糊汤了吧!
江大嫂难掩嫌恶,话更是说得不客气,就差没指着江水娇的鼻子骂她是丑八怪了。
以前她能忍着江水娇作妖,是因为这妖没作到她头上。
如今江水娇想踩着她跳大戏,做梦去吧,她可不是老二媳妇那个任由人搓扁揉圆的泥团子。
江大嫂说完,就将手里拿着的一把葱,直接摔到江水娇怀里去。
刚从地里拔回来的大葱,上面又是泥泞,又是雪粒子,这么直愣愣的砸身上,江水娇胸前的衣襟上瞬间污浊不堪。
她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
再想想江大嫂暗骂她丑的话,江水娇五官都狰狞扭曲了,咬牙质问江大嫂。
“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今日身体不爽利,做不了饭,为一家老小做饭的活,就要辛苦小妹去干了。”
“不可能!我这手干不来粗活!”
“小妹这话说得可笑,我和你二嫂能干的活,你咋就干不来了?都是泥腿子,谁又比谁娇贵三分?”
“我和你们不一样!”
“咋就不一样了?”
“我将来是要嫁给达官贵人做太太的人!”
“那你更要好好练练伺候人的活了,这可是你将来讨好男人的必修技能。”
说完这话,江大嫂扭头回了自己屋,房门一关,倒头就睡。
院子里,江水娇望着紧闭的房门,气得险些将一口银牙咬碎,过去拍门大骂。
“大嫂,你出来把话说清楚!”
“李凤娥!你想造反吗?信不信我让大哥休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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