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之人也可恨
苏麦禾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住。
她诧异地打量了花大婶一瞬,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
花大婶的热心肠不是徒有虚名。
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花大婶受人威胁了。
而威胁花大婶的人,十有八九是江家那边的人。
花大婶不知道苏麦禾心中所想,只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地道。
尤其是在苏麦禾的目光注视下,她头垂得更低了,恨不能脚趾头抠出个地洞钻进去。
慢一步出来听见这话的苏老太,脸呱嗒掉到了地上,对花大婶道:“他大婶,你”
她想说“你这人咋这样,前脚刚送出去的东西,后脚就又跑来往回要。”
结果才开个头,就让苏麦禾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巴拉到身后。
苏麦禾脸上的笑容重新活泛起来,她笑着对花大婶道:“眼下天冷,谁家的棉被都闲不着,方才我娘还跟我说,让我把棉被给您送回去呢。”
苏老太鼓着眼睛无声抗议:不是她,她没说!
可惜,抗议无效。
花大婶也知道苏麦禾这话不真,是有意给她脸面。
她更加没脸抬头看苏麦禾了。
等苏麦禾将棉被抱出来,花大婶接过棉被几乎是落荒而逃。
跑出院门后,花大嫂停下脚步,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巴掌声响亮又清脆。
隔着敞开的院门,苏麦禾听得清清楚楚。
她苦笑着叹息两声,转身宽慰苏老太。
“娘,人家帮咱,那是情分,不帮才是本分,村里的人能帮着我分家断亲,我已经很感激他们了,咱不能再奢求更多。”
苏老太又怎会不知晓这个道理?
可她就是愁啊。
刚才还有床棉被呢。
现在是一床也没有了。
让娘几个大冬天睡觉不盖被子,还不得活活冻死啊!
家里面倒是有棉被,可是儿子儿媳唉!
苏老太看看自己身上的新袄子,低低地发出声叹息。
儿子儿媳都是好的,对她也很孝顺。
前些天,她过生辰,儿媳还亲手给她做了件新袄子。
袄面和袄里子用的都是细棉布,儿媳妇自己都不舍得用这么好的布料。
里面塞的棉絮也都是今年新采摘下来的棉花。
可是女儿前几年犯糊涂,把儿子儿媳的心给伤透了。
现在,别说她从家里拿棉被给女儿用,她就是从家里拿片白菜帮子过来,让儿子儿媳知道了,都能跟她闹翻天。
但想到女儿夜里冻得打哆嗦的情形,苏老太的心又跟针扎似的疼。
她对苏麦禾道:“娘出去下,等会儿再过来。”
小半个时辰后,苏老太去而复还,背上背着两床捆得结结实实的棉被。
是旧的,摸着有些发硬,摊开来,还散发出股难闻的味道,一看就用了不少年头。
但对于一床被子都没有的苏麦禾而,这两床旧棉被无异于天降及时雨。
她望着床板上铺开的棉被,双眼发亮,惊喜地问苏老太:“娘,您从哪儿弄的啊?还是两床!”
苏老太没说这两床棉被是她用自己的新袄子跟人换的。
她扯谎道:“家里面不用的旧物件,你大嫂给扔了,我捡来你们用。”
闻,苏麦禾铺床的动作顿住,她狐疑地看向苏老太:“大嫂过日子一向节俭,再旧的衣物也不可能往外扔,大嫂总能想法子再利用起来;还有,大嫂很爱干净,不可能让棉被脏到生味都不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