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爹使坏
江老爹在村道上转悠到日落西山,一共收获了三把小趴菜,一根萝卜,四个窝窝头,半碗糙米,一碗白面,五个鸡蛋
另外还有一个背篓。
他背着满满一背篓的战利品,正要回转。
忽然,余光瞥见身后走来一位妇人。
再看看那妇人身后的方向,江老爹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拦住妇人:“他大婶,这是从河边回来呢?”
妇人是村里有名的热心肠,人唤花大婶,刚从苏麦禾那边帮忙回来。
眼下听江老爹这么问,花大婶眼皮一翻,哼笑道:“是啊,去帮麦禾娘几个收拾收拾屋子村里有些人啊,只长人皮不长人心,想冻死娘几个呢,我给送了床棉被过去。”
江老爹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怪气,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还附和着说:“乡里乡亲的,是应该相互帮衬着些对了,听我家老三说,你那大儿子,现下在城里酒楼做工?”
乡下人挣钱的门路少,能在酒楼里找份活计干不容易。
花大婶儿子的这份工,还是她求爷爷告奶奶,给酒楼掌柜送了两只鸡,外加一筐鸡蛋才求来的。
闻,花大婶瞬间警惕起来。
她戒备地瞪着江老爹问:“你问这个干啥?”
“我能干啥呀。”江老爹嘬了口烟嘴,笑道,“我就想跟你说,那酒楼的东家啊,是我家老三同窗好友的父亲,回头呢,我跟老三打声招呼,让东家好好关照下你儿子。”
他着重说了“关照”二字。
花大婶浑身都哆嗦起来。
她咬着嘴唇,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老爹。
江老爹将身上的背篓取下,放在地上,他佝偻着背脊蹲在背篓边,也不说话,就吧唧着嘴吞云吐雾。
眼睛却迷楞起来望着河边方向。
烟雾让他的五官变得模糊,却模糊不掉他眼中的冷意。
像蛰伏在草丛中伺机跳出来给人一口的毒蛇。
花大嫂害怕了。
她塌下肩膀,妥协道:“我突然想起来,我家棉被也不够用我去把棉被要回来。”
说完,转身又往河边去。
江老爹满意地吐出个烟圈,裂开嘴露出一口烟熏大黄牙笑,喉腔里还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望向倚着河岸而建的江家老宅,三角眼中迸射出不屑。
——头发长见识短的无知妇人,也敢跟他斗法,等着瞧吧,有那贱妇哭着求他的时候。
江家老宅多年不住人,房顶上蛛网密布,地上的陈年老灰都能淹没脚掌,院子里还弥漫着一股牲口粪便的恶臭味。
好在现在是冬天,不然除了要打扫羊屎牛粪,还得清理满院子的荒草呢。
苏麦禾心想。
她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起来了。
但毕竟流了不少血,原主这俱身体又亏虚得厉害。
只是收拾了下屋子,她就觉得心慌气喘,看东西都带重影,拔根草都费劲。
“要我看,院子里还不如长点草呢,拔了还能铺床用。”
苏老太拍拍硬邦邦的板子床,咬牙咒骂。
“江家那老婆子忒心狠了,大冬天的,连床棉被都不给你们,这是要活活冻死你们啊幸亏你们村里的花大婶是个好心人,送了床棉被给你们。”
苏麦禾深以为然,点头说道:“花大婶确实是好心肠,要是没有她帮忙,这多年不住人的荒宅,咱们也不能这么快收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