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是江家人。
江家人管不了她。
母女俩合力,将江老婆子气得脸色通红,浑身发抖。
一直没说话的江老爹这时候开口了。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苏麦禾打量,确认她不是开玩笑,冷笑道:“这话,你不说,我也要提,像你这样忤逆不孝的儿媳,我们江家要不起,也容不下!”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没能为老二生下一儿半女,这就是你的大不孝!”
听见这话,苏麦禾简直都要气乐了。
原主刚嫁进江家,盖头都没掀,江水旺就被拉去服役了,直到原主身死,也没能再见到江水旺第二面。
这种情况下,原主要是还能生下一儿半女,那才叫离了大谱呢。
原主这公爹是太无耻还是太脑残?
苏麦禾用力咬住嘴唇,才勉强忍下翻白眼的冲动。
这模样落在江老爹眼里,却成了理亏心虚的表现。
他大手一挥下达决定:“要我看,也别分家了,直接断亲吧!”
“断,断亲?”苏麦禾大感意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大惊喜,她原本只敢求分家啊。
“对,断亲!”江老爹用宽宏大量的口吻说道,“这些年,你吃我们江家的,喝我们江家的,对我们江家没有付出,没有贡献,我们不找你要赔偿,你也别想从我们江家拿走一针一线,你只能带着三个孩子走!”
江老爹本来没打算把江怀瑾也分出去。
毕竟这是个男孙。
但为了逼苏麦禾低头就范,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吃饭。
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没吃没喝,走出去就只有饿死的份儿。
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没吃没喝,走出去就只有饿死的份儿。
江老爹笃定苏麦禾不敢走出江家门,信心满满地等着苏麦禾跪地求饶。
殊不知苏麦禾眼中的狂喜险些没压住。
断亲好啊!
断了亲,她连每年的赡养费都省了!
至于超出计划外的小老三多带上一张吃饭的嘴而已,问题不大!
生怕江老爹反悔,苏麦禾连忙说道:“既然您老人家这么说,那就断亲吧。”
本意只想吓唬吓唬她的江老爹:“”
苏麦禾不理头脸紫涨成猪肝色的江老爹。
她径直走到人群中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跟前,恳求道:“村长叔,还要劳烦您老人家给我们做个见证。”
村长看看她头上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又看看紧紧依偎在她身侧的大丫和二丫,还有不愿意被分出去,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哭闹不止的江怀瑾。
一个寡妇,带着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不省心造孽啊!
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即便他是村长,也不好干涉太多。
老村长心中哀叹一声,沉默着点了点头。
断亲文书很快便拟好了。
在老村长几乎要急眼的力争下,江老爹被迫妥协,同意将河边那处废弃多年,平时用来给牲口歇脚躲雨的老宅,分给苏麦禾娘几个栖身。
这又给了苏麦禾第二重大惊喜。
要知道,官府马上就要过来修建运河码头。
届时运河边的江家废宅,摇身一变就是现成的门面铺子。
苏麦禾内心欣喜若狂,表面却是愁容满面,带着大丫二丫收拾搬家行礼。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娘几个的随身之物。
另外还有分来的口粮,半袋生了虫又发了霉的麦麸皮。
那是用来喂猪的。
“猪吃了还能长肉换钱嘞,给她吃了能换啥?啥都不是!”
院门一关上,江老婆子就骂开了,埋怨江老爹不该放人走,还签下了断亲书。
江老爹今天做的这些事,在江老婆子看来简直糊涂透顶。
“下个月陈屠夫就要过来接人,现在娘几个都让你放走了,你让我去哪里变出三个大活人!”
她喋喋不休地抱怨。
江老爹计策落空,本就心烦,再听江老婆子抱怨,他更烦了。
他挥舞着旱烟锅子,像只斗鸡一样伸长脖颈朝江老婆子吼:“不放她走还能咋?看她吃耗子药?还是由着她去县学门口哭丧,败坏老三的名声,毁了老三的前程?”
“”江老婆子被吼得说不出话。
江老爹心气平顺了些,他狠狠吸了口旱烟,吞云吐雾中,眼神阴鸷地说:“距离陈屠夫过来接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没吃没喝的,等着瞧吧,熬那贱妇十天半月,保准乖乖的回来认错!”
扔下这话,江老爹背着手往河边去。
西角村的河是一条运河的分支。
因为河泥淤积,一下大雨就容易河水泛滥,大人小孩淹死过好几个。
死的人多了,原本住在河边的人就都陆陆续续另外选了安家处。
眼下还住在河边的,就只有刚搬过去住的苏麦禾娘几个。
江老爹没去别的地方,他就在通往河边必经的村道上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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