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是你招惹不起的男人!”
“”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眼见陈屠夫怒极而笑,又要挥拳头,沈寒熙摇了摇头,上前一步介绍道:“他家公子是司家幼子,爹是冠军侯司春和,娘是一品诰命夫人,兄长是御前侍卫统领司少,长姐是端王妃。”
这一连串的头衔砸下来,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尤其是那些吃过朝廷俸禄的犯官,全都瞪大眼睛,震惊地望向司少亭。
他们或许没见过司少亭本人。
但他们绝对听过京城司家!
司家现今的家主是冠军侯司春和,是当年和楚国公一队出生入死,力护当今圣人坐稳皇位的一员悍将,身上背着实打实的从龙之功!
据说冠军侯的右臂,就是当年为护驾而被逆贼砍断的。
还有司家的嫡长女,现今的端王妃。
当今圣人拢共育有四位皇子,可活到现在的就只有一个端王。
不出意外的话,这位端王就会是他们的下一任国主
换句话说,长姐是端王妃的司少亭,就是他们未来国主的小舅哥。
连未来皇帝的小舅哥都跑来服役修码头了,由不得他们不惊讶。
苏麦禾也没想到出来为她打抱不平的大胖子,来头居然这般大。
她何德何能啊,居然能惊动这样一位大人物为她出头。
不过下一瞬她就了然了,因为司少亭毕恭毕敬地唤沈寒熙师父。
看来,她这是沾了这位大将军的光啊。
陈屠夫也没料到一个平平无穷的死肥猪,来头居然这般大。
他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然而看看在场众人的反应,他不信也得信,连忙认怂地解释道:“司公子别误会,不是小的故意挑起是非,实在是这乡野妇人胆大包天,居然敢谎称得到了龙恩眷顾!”
沈寒熙过来的有些晚,一来就瞧见苏麦禾大骂陈屠夫的那一幕,并不知道前头发生的事情。
闻,他狐疑地看向苏麦禾。
闻,他狐疑地看向苏麦禾。
他知道这女人胆子大。
但是敢和皇帝攀扯关系,这胆子未免就大得没边际了。
苏麦禾看着他脸上的凝重,朝他勾唇笑了下,示意他别担心。
她怎么敢跟这个朝代的一国统治者攀扯关系,又不是傻子。
她敢说出那样一番话,自然是有原因的。
沈寒熙读懂了她的眼神意思,再看看她淡定自若的模样,他微微蹙起眉头,神情中透出茫然之色。
直到苏麦禾眼神示意他看向某处,他这才恍然大悟,脸上的凝重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兴致。
殊不知,两人这段无声的眼神交汇,却让陈屠夫误以为苏麦禾是心虚害怕了。
陈屠夫脸上露出狰狞笑意,朝苏麦禾逼近半步,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小娘子,你这可是犯了冒犯圣人的大罪,要是不想连累儿女,我劝你趁早以死谢罪。”
他甚至还贴心地给苏麦禾献上了死法。
“依我看,你也不用费心挑选地儿了,你家院门口这棵歪脖子老树就是处上好的风水宝地,一根麻绳挂树上去,早死早托生!”
这话说得属实不好听。
但是其他人不敢发表意见,毕竟牵扯到冒犯当今圣人的罪行,谁也不想冒着风险惹一身骚。
但是司少亭听不下去了,他指着陈屠夫骂了句脏话,就要大脚丫子踹过去。
沈寒熙眼疾手快地将人拉住,朝他摇了摇头。
这边,面对陈屠夫的恶恶语,苏麦禾依旧神情淡然。
她掀起眼皮睥睨地扫了陈屠夫一眼,讥讽道:“白长了个大个子,一点儿脑子都不长,我问你,你是来干嘛的?”
“”话题转得太快,陈屠夫有些磨不过弯来,停顿了会他才没好气地说道,“还能干嘛,自然是来修建运河码头的?”
“那我再问你,你是奉谁的命令来修建码头的?”
“自然是奉朝廷的命令!”陈屠夫被问得不耐烦了,恶声恶气道,“你还有完没完?少这些乱七八糟不相干的话,别以为这样就想混淆视听!”
大字不识几个的杀猪佬,居然还会说成语。
苏麦禾啧了声,哼笑道:“谁跟你说我想混淆视听了?你是奉朝廷的命令来这里修建码头,而朝廷的命令就是皇上的命令,也就是说,是皇上让你们来我们村修建码头的。”
她环视众人一圈,拔高声音说道:“有句话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听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
“皇上下令在我们村里修建码头,码头修建起来后,肯定不可能闲置不用对不对?”
“到时候我们村这个新修建起来的码头,就会成为往来客船商船停靠的港口,”
“俗话说了,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等码头这里热闹起来,不光是小妇人我,就是我们村里的人,都可以在码头这里做点儿小生意,或者是去码头上扛大包卖苦力,挣点儿养家糊口的辛苦钱。”
“我们乡下人能挣钱的途径本来就少,皇上仁爱万民,乃千古难见的一代明君,他老人家心疼我们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小老百姓,给我们提供了这么个谋生的平台,我们深受恩泽,请问诸位,这不叫龙恩眷顾,又叫什么呢?”
一番话掷地有声。
全场众人鸦雀无声。
就连陈屠夫也涨红了头脸,不敢说半句反驳的话。
因为苏麦禾说了皇帝是千古一见的明君,他要是敢反驳,就代表他不认同苏麦禾的话,认为皇帝是个昏君。
敢骂皇帝是昏君,他有一百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江老婆子不是说这贱妇笨嘴拙舌,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锯嘴葫芦吗?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该死的老虔婆,又耍了他一道!
陈屠夫绷紧腮帮子,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苏麦禾不理他,面向众人,继续说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今天才特意给孩子们多做了几道好吃。”
“不瞒诸位,这些菜,都是我们过年才舍得吃的好菜,我们平时不敢,也没有能力这么吃的。”
她扭头看向江怀瑾。
“老三,娘把昨天晚上没舍得吃完的剩菜,放在灶台边的橱柜里了,你去端出来让各位大叔大爷们瞧瞧。”
她加重了橱柜二字的发音。
江怀瑾眼珠子转了转,领悟到她的意思后,乌黑眼珠子一下子亮堂起来。
小家伙甩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地往厨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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